春意迢迢(26)
“什么啊?”许昭意没明白。
孟青时接过她拿在手里的扇子:“可以把‘小’字去了。”
把“小”字去了,哪里有“小”字?
小哥哥?
哥哥?
许昭意琢磨过神来。
“孟青时,你想占我便宜!”
“平辈的称呼,怎么能算占便宜?”
“你才比我大几个月?”
“那也是大。”
“不叫,”许昭意跑走了,“就不叫。”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两人一起关门。
“去哪家批发店?”
许昭意报了个店名,孟青时愣了瞬,而后点点头。
“你知道这家的位置吗?”
“知道,在我家楼下。”
许昭意有些意外:“你搬家了?”
“嗯,高中毕业的时候搬过一次。”
卢欢的车停在镇政府内的停车场里,许昭意去卢欢家拿了钥匙,和孟青时一起往那走。
她的车很醒目,入眼便看到了。
许昭意按按车钥匙,那车立马闪了两下。
“还好卢欢姐有车,不然我们连交通工具都没有。”
“……”
孟青时没说话,看着不远处只有两个门的五菱宏光mini,车身粉色,甚至贴了可爱小兔的贴纸,他头一阵疼。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为难,许昭意连忙道:“你别看这车小巧可爱,没有后备箱,但它后座可能装了,能放两个大箱子。”
“……”
“孟青时,你不会反悔吧?你还吃了我一根真知棒!”
“没反悔。”
就是苦了他的大长腿,许昭意看他把座椅往后挪了好几下,原本齐平的两个座位逐渐拉开了点距离。
县城离平槐镇不远,二十几公里。
夜幕降临时,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行人被笼罩在夏夜的路灯下,从车窗外闪过。
许昭意把窗户降下来,孟青时开得不算快,风不呼啸,只是裹着热气,温温柔柔地往脸上扑。
“孟青时,你车开得真稳。”
男人看了她一眼,看她把下巴靠在窗沿上,只留下个后脑勺对着他。
“怎么不去考个驾照?”
“不想学。”许昭意说。
她总是有借口,上大学的时候说挤不出时间,放暑假又嫌练车太热,回来又说考了用不上,起初许溪还会催她,但见她不愿意松口,就也懒得管了。
“觉得难?”孟青时又问。
许昭意摇摇头:“不是,等我们回来了我再告诉你。”
孟青时没再问了,虽然这狭小的车内空间让他无法大幅度施展,但好在车还是稳稳开进了县城。
两人都还没吃晚饭。
许昭意有些饿了,孟青时问她想吃什么。
“去吃你阿姨家的面馆,怎么样?”
“不怎么样。”
许昭意瘪了嘴,又说:“那去吃瓦罐?”
“可以。”
孟青时把车停在划了线的路边,落了锁。
这会不早不晚,学生们放学,大人们散步,夜晚有很多人。
自从高中毕业以后,许昭意就很少来县城了,这些年因为创城,县城很多地方都大变样,原本随处可见的报刊亭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替换成了不少宣传栏。
总之,城市更干净现代了,却与记忆里相去甚远。
许昭意说的瓦罐是一家老店,高中的时候她和许溪经常来吃,价格嘛,中规中矩。
“孟青时,我想吃辣菜。”
前段时间因为喝中药被迫清淡饮食,许昭意都快憋死了。
“你去占位置。”孟青时说。
附近的工人一般也在这里吃饭,店内拥挤,许昭意勉强找到了个角落的位置。
她擦了擦桌子,又把餐具擦干净,本以为要等很久,但孟青时很快就回来了。
许昭意如愿以偿地吃上了辣椒炒肉和酸辣土豆丝,她已经饿得话都没多余说,只顾埋头吃饭,把腮帮子吃得很鼓。
“没人和你抢。”
“我好饿,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
“刚才怎么不说饿?”
“怕影响你开车呀。”
许昭意又扒了两口,唇边沾了饭。
孟青时正想提醒她擦嘴,抬头时,巨大的玻璃窗外,有个男人无意*间与他对视,随即再也没挪开眼。
察觉对方没了声,许昭意停下筷子看他:“怎么了?”
“没事。”
见他盯着自己身后,许昭意正想顺着男人的视线回头。
哪知刚有动作,孟青时便抬手揽住她的后脑勺,阻止了这一举动。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声音有些低:“你先吃,碰到个熟人,我出去看看。”
说完,孟青时就起身离开了。
许昭意再回头时,玻璃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接二连三经过的行人,以及逆着车流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