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迢迢(53)
“孟青时……你好懂。”
男人笑了声:“那下次能别掉眼泪了吗?”
“这我怎么能控制?有时候泪水不全是代表难过啊,喜极而泣也是掉眼泪的一种,你好专制。”
孟青时想了想,换了种说法:“我只是怕你难过。”
不是怕你掉眼泪,是怕你难过。
许昭意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微微怔愣:“你为什么怕我难过?”
“不明白吗?”孟青时倾身而来,“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是……喜欢吗?
许昭意别开眼:“我不明白啊……”
“就是——”
许昭意连忙抬手捂住男人的唇,疯狂点头:“明白明白!”
要命。
她不敢猜,又怕他说。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动,孟青时的呼吸喷洒在许昭意的掌心里,痒痒的,又很暧昧。
“许昭意,不要妄自菲薄,”男人的唇一张一合,“你不是拖油瓶,我也从来没觉得你不好,你奶奶姑姑一定也这么想,她们一定觉得很幸运,有你在她们身边。”
你是没被遗弃的孩子,是用爱浇灌出来的鲜艳花朵,向上生长,享受阳光和雨露,散发自己的芬芳,滋养周围人。
和他不一样。
怎么能用拖油瓶来形容自己。
长而浓密的睫毛因着这句话微微颤动着,许昭意觉得掌心那一块像是被烫着了,男人的唇擦在她的皮肤上,明明在讲话,但触感却好像是轻吻。
许昭意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脸应该红得不行,反正她觉得热。
像是由心底散发出来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感,将她包裹、吞噬,很陌生,又……有点雀跃。
门板的吱呀声传来,许昭意连忙放下手,装作无事发生地交叠在膝盖处。
“醒了啊?”医生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不知道写了什么,抬头道,“再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走了,记得去那边结账。”
“需要吃药吗?”许昭意问。
“可以不吃,多休息就好。”
打量的眼神又在两人之间来回,笑着说:“要是走不动道,就再让你对象背回去,这小伙子刚才跑这么着急,怕是吓得不轻,阿妹,你回头记得安慰安慰人家。”
许昭意用指腹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这话。
她悄悄瞥了一眼孟青时,发现这男人心情看起来还挺好的,唇角含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见一个两个都没搭理他,他也不再自讨没趣,交代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走……走吧,回家了。”许昭意揪着被角说。
-
端午假期有三天。
这几日在家顿顿吃粽子,许昭意都有些腻了,除了林春兰包的这些,左右邻里也送了不少,还有孟青时特意给她带的水晶粽。
他说是家里阿姨闲来无事做的,她还挺疑惑,这人家里生活质量这么高,逢年过节还请阿姨来帮忙?
不过没等她多想,男人一声“后妈”把她心中的猜想全都堵了回去。
许昭意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孟青时的家庭,她只知道他的长辈似乎对他很严格,以前读高中的时候,他考不好会被家里责骂,有时候放学宁愿待在学校打很久的篮球,也不愿意早早回家。
她提起,他不想多说。
那她也不能平白戳人伤疤,叫人细聊。
端午假期的第二天,于艾就从县城回来了,许昭意带着粽子跑去单位宿舍找她,敲了好久门才被打开。
“你进来吧,窗帘不要拉开。”
室内一片昏暗,地上凌乱地散落着几张纸巾。
许昭意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于艾吸了吸鼻子:“没事,又和我爸吵架了呗,家里一秒钟都待不下,就跑回来了。”
想来也是很可笑。
她从前最讨厌的就是工作,如今这儿倒成了她的避风港,竟然让她用“回来”这样的字眼。
许昭意把粽子放在桌上,剪了两个:“那你尝尝我奶奶包的粽子,你喜欢吃咸的还是甜的?”
“咸的。”
许昭意把扒开叶子的粽子递给她,在她身侧坐下。
于艾咬了一口:“好好吃,你奶奶手艺真好。”
“她就喜欢研究这些,这小老太婆一天天的闲得很呢,比我还好学。”
“我外婆要是还在就好了,”于艾叹气道,“也就只有她会让我随心所欲过日子。”
“你还好吗,不开心的话可以和我倾诉。”
“也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事,什么相亲啊,结婚啊,本来好好的一个端午节,愣是要弄得全家都不开心,”于艾又咬了一口粽子,“我不就是在饭桌上反驳了别人一句,我爸可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让人以为我没教养,就对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