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迢迢(78)
“前几天倒是跑来平槐找我,也不知道怎么打探到的我的住址,”说起这事孟青时的脸色就很难看,“你有告诉他?”
“当然没有,兴许就是你那个伯公说出去的。”
真是不消停。
孟青时拦了辆车:“先送你回去,晚点我就回平槐了。”
“对了,上次寄给你的箱子,里面东西没少吧?我不知道你爸动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看。”
“寄之前我看了眼,都是些你读高中时候的东西,怎么这么宝贝留到现在?”
“有一些重要的,没舍得扔。”
两人回到家里,室内暗暗的。
孟青时将窗帘拉开,光瞬间涌进来。
“吃个饭再走吧,正好冰箱里还剩点东西,你都好久没吃阿姨做的饭了。”
孟青时抬眸看了眼时间。点头:“好。”
正好他再找找有什么遗漏的没带走的东西。
聂心去厨房准备。
孟青时走进自己曾经住了十几年的房间,这儿果然已经被改成儿童房了,丝毫没有他之前住过的任何痕迹,连那张无数挑灯夜读的旧木桌子,也被刷成了崭新的白色。
覆盖之前他曾在桌面上刻下的心事。
角角落落都看过一遍,发觉孟朗这人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连之前刻过他身高的墙面,都被遮盖,贴上了启蒙画报。
“青时,你过来帮我一下。”
厨房里,聂心正在和一根排骨较劲,她的力气小,用刀斩不断,只好喊了孟青时来帮忙。
孟青时接过她手中的菜刀,刚斩下两小块,客厅里就传来钥匙开门声。
下一秒,孟朗进来了。
他显然没想到家里有人,半开放式的厨房让他进门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寂静间,他先发制人:“你们两个背着我在干什么?”
孟青时懒得同他讲话解释,自顾自地做着事情。
“好啊,”孟朗上前扯过聂心的手臂,“我说这几天怎么对我甩脸色,怎么,是觉得青时更合你胃口了?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本事,嫌弃老的看上小的,难怪这么多年总是和他联系,你不会早就和他偷偷睡了吧?”
聂心尖叫出声:“孟朗你疯了!”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孟青时眸光一凛,扭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劝你也别太天真,真以为他对你好?我看他在平槐也有女人,那种小年轻一看就比你有姿色,他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怀过孕的破鞋!”
砰一声,菜刀被用力地嵌进木质菜板里。
孟青时心里的火气不断攀升,胸膛起伏着,压低声音:“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过得还挺滋润的,我那天去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准备办事呢,难怪把我赶出来……”
恶心。
好恶心。
他怎么能把许昭意和这种低俗的语言联系在一起。
孟青时再也忍不住满腔怒火,他上前两步,用力揪起孟朗的衣领,一个拳头往他脸上揍。
聂心的惊呼声中,两人扭打在地上。
“反了不成,我是你爸!”
“呵,我爸?”孟青时掐着他的脖子,用力到青筋暴起,“你这种人,为什么会是我爸,你不配。”
五岁,父亲喝醉酒,见他把玩具弄坏,二话不说对他掌掴。
那是孟朗第一次打他。
孟青时以为只是自己不听话,爸爸生气了,但后来,几乎是三天两头的,他总是要被喝醉酒的父亲教训,有时候是没有理由的,有时候父亲甚至是清醒的,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是眼泪招人烦吗,还是他不聪明,那打他就算了,为什么要打妈妈,还把妈妈打跑了。
后来孟青时长大了,学了思想品德,他接触到名为“家暴”的专业词汇。
那会他才明白,自己不是坏孩子,坏的从来都是父亲,他这种人,就不配为人父、为人夫。
孟朗使了点劲,整个人翻身,瞬间将孟青时压在自己的身下,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手用拳头用力地打他。
“你长这么大,都是老子养的你,你身上留着我的血,说我不配?我就算养条狗都比你孝顺!”
在打人上,孟青时显然没有孟朗熟练。
他腾不出手来反抗,只能任由父亲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到他脸上,像极了从前的无数次。
“别打了!”聂心上前阻止,被孟朗一手臂推倒。
孟青时看准时机,用力抓过他的手腕,整个人忍着痛往旁边闪,顺势翻起身,将孟朗的手臂反剪到身后。
他疼得哀嚎。
“你知道吗,我无数次在想,有一天我长大了,我也要像你以前揍我这样打你,最好能把你打死,我坐牢又何如,反正我身上留着你的血,我都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