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她放肆+番外(149)
沈崇堂立刻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宋汀抬眼一瞬不瞬看着他,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沈承海坐在床边的椅子里,医生垂头站在他的身侧,赵烨忐忑不安地靠在门边,脸色复杂地看着沈总和宋小姐相继进了房间,心脏紧张地揪起。
走进才看到地上一片狼籍,床头的花瓶,茶几上的茶具纷纷摔成碎片,在地板上零散反射着锋利的尖。
“爸。”沈崇明对地上狼藉视而不见,语调平常问候。
沈承海却直接忽略他,鹰隼般的目光擒住站在他身后的宋汀,厉声质问:“你怎么找来的?”
宋汀张了张嘴,正欲说话,沈崇堂却伸手将她身体挡了一下,“我叫她来的。”
沈承海脸上露出扭曲笑容,冷冷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认得她是谁吗?”
他自负地认为自己的儿子不过是为了气自己,随便找了这么个私生女来糊弄婚事,短短半年时间能有什么情谊?记不起来才是正常。
沈崇堂却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宋汀,宋汀的手在身侧攥紧,她看不透沈崇堂深邃的眼底里的情绪。
果然还是完全记不起她吗?
心跳失了序,杂乱地随着太阳穴跳动,疼痛逐渐朝她袭来。
沈崇堂沉默一瞬,无视了坐在椅代表权威的父亲,朝窗外的浓黑的夜空看了看,坦然道:
“记得。”
“是我爱的人。”
第66章
房间里短暂地陷入了沉默,针落可闻之际,宋汀出声打破了寂静。
“医生,今晚出去沈崇堂又想起了很多画面,但仍串联不起来。”
医生闻声抬头,惊喜地看着沈崇堂,一时间忘了此时的状况,急切道:“您都想起什么了?”
话音一落才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中的老爷子,嗫嚅着不敢再多话。
病房门突然又被敲响,管家老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口等候,醇厚的声音从门边响起:“老爷,集团的张总去了老宅,现在正在会客厅,夫人让您现在回去。”
沈承海阖了阖眼,踩着一地碎片仍向踩在平地,直勾勾盯着儿子说:“赶紧治好,别再让我失望。”
沈崇堂颔首,没有应答。
沈承海的眉毛竖起来,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在路过宋汀身边时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才走。
嘈杂压抑的病房回归平静,护工进来打扫起一地残渣,沈崇堂随医生去了诊疗室,而赵烨和宋汀则在诊疗室外的长凳等待。
医生的循循声音从门后传来,交谈声一清二楚。这是医生的建议,他们两人作为旁听,如有任何衔接不起来的情节,两人可以提供思路。
但从沈崇堂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两人皆感到徒劳,在沈崇堂失去记忆的漫长十年,宋汀只占寥寥。
宋汀太阳穴还在持续阵痛,延续着刚刚的紧张的气氛,沈承海的话在耳边不断回想——
你怎么认为他说的人是你?
她双手神经质的搅着,焦虑的心情显露无疑。
“宋小姐,沈总会没事的。”赵烨宽慰道。
宋汀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就让他的记忆停留在此吧,就这么模糊不确定地认定她就是那个唯一的爱人。
可是“爱人”这个词,她从没在沈崇堂口中得到过。
恶毒的种子在她的心中发芽。
从包里拿出了金运符,暗暗祈祷了起来。
可这镀了金光代表光明的护身符,却完全无视她卑微因阴暗的祷告。
沈崇堂迟疑地聊起了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爱人。”
“高中最后那段时间她总带我出去玩,从前没去过的游乐园,livehouse……”
“那应该是我从小到大最快乐的时候。”
“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交换的礼物。”医生缓缓问。
“那本童话书……”沈崇堂犹豫着回答:“应该是她送给我的。”
宋汀记得,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给小堂。
是熟稔的,亲密的,即使分开也难忘怀的人才会写下的称谓。
“还有吗?”
静默良久,沈崇堂笃定道:“她给我织过一条白色围巾。”
白色围巾。
宋汀想起来了,那个被珍藏在衣柜里拿昂贵盒子装起来的洁白围巾。
针脚细密,摸起来柔软如细雪。
任何人看到都能明白其中蕴含的珍贵心意。
宋汀不受控制的眼眶发酸,她眨眨眼试图让酸涩的情绪消失,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受她控制,只能徒劳无用地克制着。
沈崇堂的话还断断续续传来,她却无法再辨别其中的含义,机械一般地听着。
直到医生问道:“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奔跑时耳边呼啸的风声,胸腔灌满了冰凉的夜风,呼吸急促到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荒无人烟一望无际的黑暗树林,而前方透露出点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