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她放肆+番外(56)
周围无人,三楼向下也无任何缓冲。
“砰”地一声,磨砂玻璃被砸出裂痕。
吓得宋汀一个哆嗦,余光瞥到一抹亮光,毛巾架下的挂钩上挂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她立刻伸手拿下来,握在手中。
脑海飞速想起防卫过当的新闻,但她也没有万分把握能打得过一个发了狂的酒鬼。
她又不可控地想起了杨文怡,儿时贫穷但又无忧的时光历历在目,再长大一点,想到的是站在蔷薇花园里的沈崇堂。
在一声声沉重的砸门声,被强灌下去的金酒,此刻在她身体里升腾,意识也逐渐昏沉,连砸门声什么时候消失的也不知道。
她蹲在狭窄的空间,手中攥紧剪刀。
直到门被小心打开。
她抬头看见了沈崇堂。
过去现在,时空重合,宋汀艰难地站起身抱住了他。
在警笛响亮的声音和浓重的消毒水气息中,她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胃里空得只有辛辣的酒,被她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一个温暖的身躯将她抱在怀中,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小声哄着。
直到胃里不再鼓掌,身体慢慢平息下来。
在彻底昏迷过去前,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一双干燥柔软的大手将她紧握。
梦里她在起了雾的林中奔跑,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身形高大却踟蹰着险些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绊倒,她回头拉起他的手,抬眼坚定地看着他说,“沈崇堂,前面就是公交站,我送你去。”
那是沈崇堂的十八岁成人礼。
宋汀给他发去的信息全都渺无音信,在成人礼前一天晚上,她鼓足勇气打去电话,关机。
她有些茫然无措,沈崇堂明明说了“好”。
宋维明接到邀请心情挺好,张罗着让她跟着一同去,宋汀点头答应,一向被拒绝的宋维明挺意外。
生日宴的主人并没有出席宴会。
但来往的宾客无人在意,言笑晏晏三两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宋汀跟在宋维明身后,看到他给沈承海敬酒,沈承海身边不再是高大挺拔的沈崇堂,而是站着衣着典雅的沈夫人黄岚。
看着宋汀愣愣的神情,黄岚可能觉得可爱超她笑了笑。
宋汀不好意思地冲她点点头,悄悄从宋维明身边溜走,站在窗边四处张望,没发现沈崇堂的身影。
却看到了邵茵和几个伙伴凑在一起,邵茵裸露的肩膀正背对着她抽泣,旁边站着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小男孩在安慰她,“你还有机会,反正我爸妈也不同意。”
“到底什么时候谈的呀?怪不得崇堂哥一直不来学校。”
邵茵声音闷闷地,头一直难过地埋着,看起来很沮丧。
其他女孩半真半假地安慰她。
她们的背后是一盏落地屏风,屏风下还摆放着半人高的绿植,宋汀躲在散尾葵下,听了全程。
沈崇堂和外校寒门女生谈恋爱,闹着要去见面,并为此和沈承海顶撞,沈老爷子震怒,将他锁在房间关了禁闭。
宋汀想起了沈崇堂疲惫的神色,一时间不知道谁更可怜。
然而对比起自己夭折的初恋,她更不能接受的是被锁在房间里的霸权。
刚被接到临仙时,宋汀难以适应,夜晚总睡不着觉,被邵茵一吓,只想回蓉城,当即就收拾行李拉着杨文怡就要走。
杨文怡自然是不愿意的,抱着她哭诉。
刚要升高中的年纪,从小懂事的她突然迎来了叛逆期,说什么也要走,茶几上的成套茶杯被她摔得粉碎。
宋维明闻声赶来,将她关在房间整整一周。
她在杨文怡日日哀求下只好妥协。
可她忘不了敲不应房门的愤怒。
而沈崇堂本就该立于长空之下,而不是囿于昏暗的房间。
宋汀随意地在沈家院内闲逛,她穿着简单的连衣裙,也没有奢华的首饰点缀,独身一人很容易被忽略。
一个戴着金色镜框眼镜的中年人在院中匆匆走过,身后跟着厨师,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食盒。
宋汀悄然跟上,直至偏院。
偏远和前厅的喧哗繁荣相比,冷冷清清,连灯也没开几盏。
待前面两人都上了楼,宋汀也踏上红木楼梯,她庆幸自己穿着软底皮鞋,踏上楼梯时才能无声无息。
宋汀在三楼拐角处停下,探头看到戴金色镜框的中年人按下*密码,厚重的木门打开,里面是浓墨似的黑暗。
他将食盒递了进去,又很快出来。
全程没有说话。
好像只是进去放了个东西。
但宋汀看着门后的一片黑暗,坚信自己的预感。
她躲在走廊等脚步声下楼直至消失,才出来。
走廊上静悄悄,只有月光洒落,才微微泛起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