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没有麦麸(70)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爸爸是个热情善良的人,隔壁奶奶家坏掉的小家电、堵塞的下水道都是爸爸维修的,妈妈温柔优雅, 从来都不会训斥他,他的妹妹更是只有六岁。
孟曜想破头都不明白,这种噩耗为什么会降临到他们这样平凡普通又善良的家庭。
“孟曜,你别冲动!”身后的医生警察拦住他。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你必须坚强。”
“曜曜,曜曜!”坐在长椅上哭泣的老人终于盼来了家中唯一还健康的孩子,她弯着身体,一向整理地妥帖的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
“曜曜啊!”老人紧紧抱住孟曜,像是漂浮在海上的求救者终于找到了可以支撑的木板,她放声大哭要把心中所有的痛都喊叫出来。
“姥姥......”孟曜忍不住流下眼泪,他抱着亲人低声哭泣。
周围的大人们一时沉默不语。
“姥姥、姥姥?”孟曜感受到怀里的老人慢慢滑落,低头一看姥姥竟然昏了过去,“姥姥!”
医生护士连忙对老人进行紧急检查,所幸她只是因为剧烈情绪波动导致大脑短暂性供血不足而晕厥,医院安排了护士看护等待老人苏醒过来。
孟曜擦干眼泪,跟着相关负责人去了太平间,他站在门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有推开门的勇气。
安静的、狭隘的房间里,孟曜记忆中鲜活开明的父母变得冰冰冷冷。
他一手紧紧握着门把手,让自己不至于腿软倒下。
“你有什么话可以跟他们说,等会就要送到殡仪馆了。”
孟曜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殓布的一角,看到苍白色的无名指上印有一圈深深的戒痕,手背上还有三颗小痣。
孟曜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爸爸。
他小的时候指着手背上的痣问爸爸为什么有三颗,爸爸说那是他们一家三口。后来妹妹出生,也问着和哥哥一样的问题,爸爸说这代表着妈妈、哥哥和妹妹,因为爸爸太爱家里人了。
豆大的泪珠打在已经有些僵硬的手背上。
孟曜“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十六岁的少年刚经历了急速长高的时期,身上的肉却没长几两,原本瘦削的身形更加纤细,套在宽大的校服里如同摇摇欲坠的花枝。
他蜷缩着身体,后背不停打颤,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直到五年后,在拍戏现场,孟曜还能把那时的每一个细节回忆得一清二楚。
陈正连滚带爬地爬到父母身边,他一个个试着鼻息,喊着“爸爸妈妈”,不停地摇晃着他们的身体,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了。
陈正慌乱的双眸里一下、一下落着眼泪。
可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浑身湿透的他连忙站起身准备拨打报警电话,可他还没走两步,浑身湿透的他在地板上重重摔了一跤。
“啊啊啊啊啊啊!!!!”陈正彻底崩溃。
屋外的雷声更大了。
“CUT!”
彭方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他率先鼓起掌,其他工作人员跟着导演一同鼓掌。
谁也没想到孟曜能演的如此好。
剧本上并没有摔跤这个情节,意外是临时的,可孟曜作为非专业的新人演员不仅临危不乱,还完美地处理了这个意外,用一次笨拙的摔跤激发十八岁少年面对恐惧和痛苦时刻意压抑的情绪。
“小曜,演的太好了!你是我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有灵气也最有天赋的演员!”彭方一把抱住孟曜,并没有注意到对方此刻不对劲的状态。
“是啊,孟曜这么一演,陈正这个角色从阳光开朗到阴郁多疑的性格转变就非常有说服力了!”
“男主人设稳了,这下子咱们这部剧肯定能成!”
“孟曜刚才演的我都差点忘记呼吸了!”
“看得我太心疼了,我要垂直入坑了!”
孟曜身上披着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头上也盖着一条毛巾,他声音很小,“谢谢导演。”
“今天你们的戏份就拍完了,剩下的就是沐阳和云舟了。”彭方以为孟曜刚才淋了太长时间的雨,此时身体不大舒服,他说:“你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苏屿恒在一旁看出孟曜的不对劲,他拉住孟曜的手跟导演道谢后,快步离开。
回到房车的路上还有粉丝,苏屿恒不能让粉丝察觉到孟曜的奇怪。一路上,苏屿恒搂住孟曜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紧他冰冷的手,从粉丝中间快步走到车上。
“司机师傅,快点回酒店,孟曜不太舒服。”
副驾驶座上的小何一听立刻紧张起来,他转头问:“要不要我买点感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