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新的杀了么订单(76)
回到家里,廖彬彬简单地弄了晚餐,水煮菠菜,水煮鱼豆腐,水煮牛肉丸,沾着蘸料,主食是一个玉米,吃完饭后,甚至来不及洗碗,她趴在床上——她的公寓比单间配套还要小,放了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之后就没有多余的空间了,没法再放一张桌子,她的业余活动只能在床上完成。
不过她并不觉得窘迫或者不舒服,她已经习惯了,从学生时代到现在,她的很多重要时刻都是在被窝里偷偷完成的,比如第一次偷看课外小说,第一次偷偷绘画,第一次彻彻底底的哭泣,第一次因为漫画投稿收到回应而大喜过望,第一次幻想一个完美的男人,第一次抚摸自己。
区别在于现在是自己住了,不管做什么事都不用再蒙上被子,她放放心心地在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里,肆意地发挥着自己的想像力,笔尖在Procreate上来回地游走,她把所有的感受倾注在此刻的作画中,心里无数的细腻的情绪,现在变成了线条、形状、颜色、材质,它们像热带雨林地疯狂向上生长,汲取阳光和雨露的藤蔓植物,用敏锐的触手,四处摇晃着探寻生命的支撑力,画面渐渐从简单的勾勒变成了清晰的图像,一个唯美的场景出现在屏幕上:
精美繁复的笼中有两只鸟,不是真实存在的鸟类,而是廖彬彬想像出来的鸟,它们是一男一女,形似修长的东方白鹳,她为她们做了一些形变的设计,使得两个人拥有长长的、飘逸的羽翼,看起来好像神话里的仙界人物般圣洁。
与这种圣洁产生很大冲突的是,鸟笼的门上和鸟的翅膀根部都绕着格格不入的锁链,两只鸟的下半身紧紧贴在一起,末端的羽毛几乎已经交融,分不清你我。
画面分明是唯美的,感觉却很奇特,仿佛在这副画作里的两个人,会永生永世地保持这样互相依偎又互相牵制的形态,永远不再分开。
第47章 鼹鼠之恋(3)
“怨恨”,这是邹禹今天才产生的情绪。
当然不是恨廖彬彬,而是恨西装男。
和廖彬彬的对话结束后,西装男走出咖啡厅,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手指修长,手背上的肉不厚也不薄,每个骨节恰到好处的突出,为他的手增添了更多吸引力。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话语间在谈的是下个月的封面主题,似乎是邀请了哪位一直归隐田园的画家手绘首封,他一边说着,一边径直右转,上了路面。
行人绿灯的倒数还剩八秒,人行道上依旧有几个人在走,西装男小跑了两步,薄薄的西裤随着他跑动的姿势发生形状上的变化,勾勒出他那强健的、匀称的肌肉,鼓鼓的,翘翘的臀部,像一头公牛的后臀,充满了力量。
一起过马路的几个女人被他的样貌吸引住了,把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可是就在她们回头观望的刹那间,一辆失控的公交车直直地冲向人行道,毫无减速的痕迹,把西装男和几个女人一起压在车下。
公交车的司机不知怎么了,像是撞了邪,驾驶着公交车前进又倒退,把车底下的几个人碾得稀巴烂,牢牢地粘在地面上,抠都抠不下来......
“叮,二十四层,到了。”
电梯播报的声音打断了邹禹的幻想,他有些不满,总觉得这些人被公交车碾烂还不够痛快,他正准备想出更离奇,更痛苦的死法。
今天的他依旧穿着黑色的夹克外套,背着一个深灰色的包,这个包从高中时代就一直背着,包包的四角磨得毛绒绒,露出主要的几根机织线,看起来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彻底破掉一个大洞了。
他低着头,和几个女孩一起走出电梯,女孩们本能地回头看了几眼,当身后有男性出现时,女生心中就会亮起红灯,本能地开始戒备。而这种戒备的目光让邹禹感到浑身发热,他的脖子很快就变红了,最后蔓延到了脸上。手心也开始渗汗出来。
他不知如何应对,情急之下,他粗暴地从几个女孩旁边挤过去,走到她们的前面。
“靠,什么傻屌”,被挤开的女孩抱怨了一句,邹禹没听到,他走得很快,边走边瞄门牌号,一直走到2415号房间门口,才停下来。
左右和对面的房间门上要么贴着可爱的过年装饰物,贴的时间长了翘起了边;要么在门两边挂着红色挂件,中间有个小小的福字;要么地上有地垫,几乎都是卡通的;还有一户门口扔了两双脏兮兮的篮球鞋。
只有2415什么装饰也没有。
这是廖彬彬住的地方。
邹禹站在门口,足足站了十几分钟,几次想敲门,最后关头还是放弃了。他把脸贴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