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鸣歌(132)
玛依拉倔强地拉住他的衣袖,眼神坚定,“你知道这次去或许会进行最终的收网行动,所以害怕有危险,害怕我会和我父亲一样死在他们手上是吗?”
她视死如归的气势让身边的阿吾力看到都有些于心不忍。
“玛依拉,我也觉得你应该留在这里。”
五年前,玛依拉的父亲在抓捕猎杀团伙中的首领时被对方捅了三刀,身中一枪,用自己的身躯为赶来的队伍拖延住时间,最终倒在了天山脚下。
周景宸在援藏的时候就一直在追踪打击猎杀团伙,服务期限已到,他又毅然决然地奔赴新疆,因为他知道,那伙猎杀人很可能有是一个组织,甚至可能是同一伙人。
来到新疆之后他结识了这一屋子的队友,并肩一同行动,查获无数次走私野生皮毛的案子,也见证了无数次被残忍杀害的野生动物。
他抬眸看着玛依拉,刚来的时候她还是一位留着长发的女警,后来父亲去世后,她削去一头秀发,多次参加训练,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亲自为父亲报仇。
“不,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阻止我,我身上的这身衣服承担着两个人的希望,我不怕死,怕的是不能完成我父亲的遗愿。”
话已至此,众人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屋里陷入沉默,都在等着周景宸这个队长发话。
“库尔班,去准备两辆越野车,不带警牌的。”
“好嘞!”
周景宸摸到裤兜里的那块玉牌,摩挲着背面凹凸不平的刻痕,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屋内只剩下玛依拉和他,玛依拉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摁下,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
“谢谢你。”
周景宸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准备离开,听到她这话又停下,“你父亲最希望的是你好好活着。”
“我会的。”
第51章
陈语宁的车子是在第二天在库东公路上嘎嘣坏掉的。
昨晚在草原上下来两条腿都直发抖,她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钱晓桦让她走的慢些,因为稍一走快就很可能用上没准备到的氧气瓶。
托着极度乏累的身躯,她连手机都没来得及充电,倒床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当地八点多,比预计出发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这么多年的时光磨得她性子都淡了许多,要是放在22岁的时候,出去旅游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手机0电量关机而且充电宝也没电这种事她是会焦躁不安,非得薅自己几根头发下来才好受。
现在她已经可以淡定地拿着黑屏的手机慢悠悠地走到车上点火充电,手机刚开机还要经历GPS导航定位,不出几分钟,机身热得像是卷发棒的温度,陈语宁嫌弃地捏着手机壳边缘,思索着高德地图给出的路线。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轰隆隆,像是要划破天际,恨不得要跟饭馆后厨大容量油烟机的声音比个高下。
羞耻心作祟,陈语宁看了一圈窗外,幸好这个时间店街上的行人不算多,不然她要为自己这个噪音源头而感到羞愧了。
手机上有好几条路线,她单指放大又缩小,研究半天,最终选定了两条线路:是走稳妥又快的高速还是走库东公路顺便看一下途径的胡杨林呢?
前几日买的面包在嘴里越嚼越硬,陈语宁将“发热宝”嫌弃地扔在中控台上,等待电量再多一下就开始出发。
胡杨树的吸引力最终让她开上了库东公路。
一开始车况和路况还不错,它属于油田内部公路,陈语宁看到标识的时候心里小慌了一下,路并不宽,甚至略有些窄,路边小草湖乡的胡杨林和沿途的沙漠风光还是勾起了她的心神。
总想往窗外看,荒凉又浪漫的大西北。
荒芜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杂乱的藤条,偶尔能见几只肥润的小羊在吃草,胡杨树躯干弯曲,姿态各异,像一位驻守在沙漠中的几千年老者见证着环境的变迁。
路上的限速标识正和她意,车速不快,但还是限制了她看风景的心情。
天边的颜色渐渐不对劲,有一开始的乳白色化为暗沉的暗黄灰色,变化速度非常快,像是蜂蜜罐中挤压的浓黄色蜂蜜。
陈语宁心叫不好,这是遇到沙尘暴了。
导航将她带到草湖水乡,要走县道233,沙尘暴顷刻间席卷而来,她明显感觉眼前能见度大大降低,连前方一段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都没来得及做准备,越野车地盘倒是足够高,但车里的人还是避无可避地被颠离座位,屁股经受了短暂的疼痛之后,迎接她是向前撞的惯性。
发动机发出几声吭哧吭哧的声音,像是迟暮的老人拍着胸脯剧烈咳嗽着,然后忽然就死寂一片,车子速度骤降。
陈语宁察觉出不对劲,脚下油门压了不少,但明显感觉到没有动力支撑它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