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鸣歌(55)
陈语宁被这种眼神盯得心里一紧,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只能顺着自己的本心去回答。
“事实就是这样,我也不是什么麻将迷。”
知道眼前的姑娘脸皮薄,他稍往回退了半步,地上的影子仍然缠绕在一起,随后自然地转了话题:“今晚胡了几把?”
陈语宁闻声抬头看向他,似乎在确定他说这话到底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周警官刚才不是还帮我撕下来今晚的成果吗?”她指了指他另一只手心中的东西,愤愤地说:“所以为了表示感谢,送给你了。”
手心中的星星已经渡上了几分他的体温,周景宸垂眸笑着,眼睛弯弯:“看来陈老师这方面的技术还需要精进一下。”
刚才还不确定,但是这句话再听不出来他在嘲笑自己那就太蠢了。
凭什么?
她要扳回一局。
旖旎的氛围散了不少,陈语宁的脑子也慢慢转动起来,带上了一丝狡黠:“不知道周警官技术怎么样?还是说,周警官每次去麻将馆都是在执行任务?”
她并不觉得周景宸不是不会打麻将,而是觉得他工作性质这么忙,加上有些敏感,在技术方面肯定和自己差不多。
谁料面前的男人只是淡淡一笑,那眼神像是要自己吸进去。
“我技术好不好,陈老师好像比我还要了解。”
原本他在心中的形象如高大伟岸的白杨树般正直,但现在这话在他嘴中说出来多多少少带了几分不正经。
这种感觉不亚于撕裂对一个人的刻板印象。
不是觉得这话不应该在他嘴中说出来,只是觉得从前他跟自己之间的距离如银河般遥远,他的生活、他的性格、他的事情都遥遥不可及。
此刻沾染着些歧义和颜色的不正经话说出口,她才有种实感——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近的实感。
夜色掩盖了她因害羞而发红发烫的脸庞,却掩盖不住她的发抖的声线。
她音量不大,在这时断时续的车流声中显得分量不足:“这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周景宸几乎是一瞬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却有些哭笑不得,他可不想留给她的印象是雷厉风行古板刻薄的教官。
他贪心地还想要更多。
“陈语宁,我也是个男人,脱去这身警服,我也是个沾染着世俗的普通人。”
“不要带着任何有色眼镜来看我,更不要觉得我是什么高大伟岸的人。”
听到这话,陈语宁忽然就笑了,几声清脆悦耳的笑声横着两人当中。
“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是你此刻能告诉我这些话,那么你一定是个值得我去信任的人。
“周景宸,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是周警官,也不是陈老师。
这一刻,他们只是自己。
至于周景宸搓麻将的技术到底怎么样,陈语宁那晚一直认定是跟自己的水平是差不多的,毕竟他也没有否认。
未来的某一天她发现自己被戏弄的时候。
周景宸喜提了三天的客房生活。
因为她在周母口中得知他在上警校之前,不仅混迹于棋牌室,甚至还差点成为职业斯诺克选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在赵澜给陈语宁打第四个电话之前,周景宸将她送到了小区楼下。
“快上去吧。”
“嗯,你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注意安全。”
某人已经完全忘记了邓俊熙让自己回家后报个平安后自己的反应。
“那明天见?”
“晚安,明天见。”周景宸双手插兜站在单元门前。
……
-
或许是老天捉弄人,也或许是天意注定。
周六约定好的见面并没有顺利进行。
整个大队被上级紧急召集,根据情报处同事的消息,那伙犯罪团伙不知道从何处察觉到警方已经盯上他们,正在监控中的几名嫌疑人准备畏罪潜逃。
抓捕计划要提前进行。
往常周六睡到日上三竿的陈语宁今天居然一反常态的起床吃了个陈母做的早饭。
“今天真是长见识了,陈语宁居然起床吃早饭了。”赵澜边打趣着自家闺女水肿的脸,边给她盛了一碗八宝粥。
陈父背着手从阳台上走出来,手上还沾了不少泥土。
陈语宁抓了抓头发,没搭理自家母上大人,反倒是关心起自己前两天在花鸟市场买的几盆子花来,唯恐陈父又对它们动了什么“手术”。
眼下他手上的泥土让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爸,你对我的花做了什么?”
很久没有吃到香喷喷的油条和米粥了,陈语宁着急地塞满整个嘴巴。
“给你的茉莉花和桂花移了一个更大的盆子。”
“哦。”她像只河豚,腮帮子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