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度的崩溃和痛苦中，宁茉甚至还能分出一丝理性去思考，她也许是真的病的很严重，接收不到别人的爱意，也表达不了自己的情绪。

又或者只是太累了，在连轴转的行程下发了烧，脑子迷迷糊糊，没办法对萧扬的表白做出反应。

又或者……

思绪到这里就中断了，宁茉闭上眼，眼泪已经慢慢停下来，她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冷，钻进被窝，用被子裹紧全身，缩成刺猬般的一小团，终于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

病房外的走廊上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灯牌闪着幽幽的绿色。

走廊长椅上，萧扬垂头坐着，眼底满是懊恼。

他太冲动了。

明知道宁茉还在生病，明知道她状态不好，明知道她没有安全感抗拒别人的靠近，自己却这么贸然地就向她表白。

可当下的那一刻，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像是濒临爆发的火山，明明知道可能会将两个人都淹没，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他不敢想如果宁茉彻底拒绝、或是离开该怎么办，萧扬清楚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去接受这样的后果，只是稍微一想就会迅速刹车。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自欺欺人，萧扬苦笑一声，手指插入发间狠狠揉了揉，维持了一晚上的精致发型被揉的乱七八糟。

手机突兀地接连震动了几下，萧扬打开手机，解除静音模式，浦世诚的未接瞬间铺满屏幕，微信里更是轰炸不停，一排消息延迟般弹了出来。

……

[浦世诚：请假？你开什么玩笑！]

[明天的见面会你不能缺席，今晚已经够热闹了，如果明天你不露面，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宁茉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保证把人给你照顾的妥妥当当的，再给她放假让她好好休息]

……

[看到没有？]

[大哥，回我消息啊，怎么王墨联系不上你也不回我]

[你小子，装死是吧？等着，我已经买了机票了，明天早上我去病房逮捕你]

……

[艹，萧扬，老子求你了，明天真的得去，这不是你想不想去的事情]

[你知道今晚我们撤了多少热搜吗？全都是钱啊，你他妈出走半生，归来仍是欠债]

……

[回话回话回话回话]

[肖云扬！！！！！！！！！！！！！！]

“……”

看一眼时间，都是半个小时前的消息，浦世诚大概是真的没招了，连萧扬的本名都开始喊了。

这些消息稍微冲淡了萧扬纷杂的思绪，他抬头看了一眼病房，垂下眼眸回复了一句：[明天我会去]

浦世诚那边没有回应，大概是已经睡了，或者干脆气晕过去了。

收起手机，萧扬起身走到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

病床上看不到宁茉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蜷起的被子包，宁茉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睡了，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姿势。

有那么一瞬间，萧扬庆幸她已经睡了，这起码说明今晚的事情没有给她造成太大的冲击，影响她休息。

但很快，他又低下头，站在门口发起呆，一言不发。

……

凌晨五点，萧扬离开了医院，径直去了机场。

三个小时后，王墨抵达医院，提着一袋子早餐进了病房。

宁茉正坐在病床上神游，听到开门声，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王墨对上她的目光一愣，呆了几秒：“……你是不是等很久了？抱歉，饿了吧。”

“……”宁茉眨了眨眼，低声道，“你来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家都是朋友，你别总是这么见外。”

王墨打开袋子，立起床头的小餐桌，把早餐一个个摊开在桌子上。

“浦哥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是给你放假，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来上班，不扣工资，你想休息一个月都可以，就当提前放年假了。”

宁茉笑笑：“谢谢。”

她欲言又止，目光看向空无一人的病房外，又慢慢将视线收了回来。

王墨见她不吃饭，疑惑道：“你不喜欢吃这些吗？那你吃什么，我再去给你买。”

宁茉看向他：“哦，不是……我，我不饿。”

王墨忙皱眉：“那怎么行，你生病了，得吃饭啊。”

“……嗯。”

宁茉拿起勺子，缓缓喝了几口粥，终于还是开口：“萧扬……去哪儿了？”

王墨一笑：“萧哥今天上午还有个见面会，应该是昨晚坐凌晨的飞机走了。”

像是怕宁茉担心，他又补了一句：“浦哥跟着他呢，用不着咱俩。”

宁茉点点头：“好。”

她吃饭速度很慢，一边吃一边整理情绪，等吃完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