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触动她的，是萧扬为了她那么大费周章、委托那么多人，一路翻着监控找她的行踪，又特意从剧组请假跑来找她。

哪怕她只是萧扬身边一个新来的小助理，萧扬都这么在意、这么用心。

宁茉在对话框停了很久，终于还是发了条消息。

[宁茉：谢谢。]

萧扬大概在拍戏，并没有立刻回复她。

宁茉躺到床上，疲倦地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但很快又被疲倦拉扯着，坠入沉睡边缘。

她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是一片血红，耳边不断传来尖叫声，像是有女人在求救，听的人毛骨悚然。

宁茉懵懂地向前走着，在血红里无助地摸索，直到眼前开始变黑，场景变成了一个狭窄阴暗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斜上方铁制的矮窗透出一丝红色的光，宁茉朝着那个方向走，走近时又停下脚步，呆呆抬头向上看，空无一物的铁窗上，突然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冷漠阴郁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盯着一个死物，十分骇人。

宁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不料一脚踩空，猛然从高处坠落，可怖的失重感瞬间死死拽住她。

“！”

几乎是同时，宁茉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光亮，她忘了关房间的灯，加上外面的阳光，透过光线还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粒。

茫然地盯着空中的尘粒看了许久，宁茉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并且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那双眼睛让人胆寒，但她醒来以后立刻就意识到那是什么——是昨天萧扬在体育场拍戏时，透过器材室窗户看尸体时的样子。

宁茉当时觉得他演的很好，悄悄拍了两*张照片，却没想到这照片倒成了噩梦的素材，反倒又吓了她一跳。

揉着额头起身，宁茉觉得有些头疼，嗓子也干的冒烟，这症状和前两天的宋依依有些像，宁茉翻出床头柜里的电子体温计，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点了一下。

38.2℃，果然发烧了。

“……”

宁茉起身翻找宋依依之前吃的退烧药，前两天还嘲笑宋依依身体素质差，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烧热水吃完药，她重新躺了回去，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手机里是助理群发来的消息，宋依依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要给她带回来。

萧扬也回了信息，依旧言简意赅。

[萧扬：不用客气。]

这条消息是他半个小时前发的，十分钟前，他又发来了一条。

[萧扬：没事吧？]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一分钟前。

[萧扬：晚上陈昌要请大家吃饭，你来吗？]

宁茉愣了一下，想到自己还在发烧，回了一句。

[宁茉：我就不去了。]

萧扬回的很快：[好。]

宁茉想了想，不确定自己是流感还是单纯的着凉，就又发了一句。

[宁茉：我可能要请两天假。]

萧扬立刻又问道：[怎么了？]

下一秒，手机突然震动，萧扬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还是萧扬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宁茉盯着来电界面怔了两秒，按下了接通。

萧扬那边有点吵，他似乎正在移动，话筒里能听到风声，语气却依旧沉稳：“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也没事，”宁茉一时间还没想到要怎么解释，只好说道，“最近有点累，想……休息。”

“哦，”萧扬大概是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声音放轻了些，“好，给你放三天假。”

“不用不用，两天就好了，”宁茉说的语速快了，嗓子很痒，她压下那股痒意，继续说道，“不好意思，耽误工作了。”

“……”萧扬沉默了两秒，还是说道，“没有耽误，你辛苦了。”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一贯磁性的声音此刻隔着话筒听起来竟格外温柔，宁茉轻轻笑了一下，没注意气息，瞬间呛咳了两声，又自己努力稳住。

却还是被萧扬敏锐地捕捉到了：“……宁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宁茉有点尴尬，“我没事。”

手机那端安静了几秒钟，宁茉竟莫名听出了几分不安。

萧扬的声音哑了些：“到底怎么了？”

“……”

眼看瞒不了，宁茉只好小声说道：“我可能是有点……发烧。”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小声，尾音几乎要被空气掩盖，但萧扬听得清清楚楚。

眸光猛然凝固，他回想不久前握住宁茉手腕时那冰凉的触感，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

当时就该让她去医院看看的。

“现在多少度？”萧扬又问道，“感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喝热水了吗？”

“吃药了吃药了，”宁茉听他说的急，自己语速也加快了，结果又咳嗽了两声，“我没事的，休息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