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番外(119)
二楼的楼梯门打开,徐美好回头,见是陈川,朝大门口仰仰头,“刚有人拿钥匙开门,试了好几次都没打开,我问谁外头不吭声,感觉还没走。”
陈川点下头,从墙角拎起一根棍子,敲了敲门,“谁?”
过几秒,门外没人回应,只有轻微在地上小沙子上摩擦的脚步声。
他不耐烦地蹙眉,棍子狠敲门。
“不说话报警了。”
静三秒,响起个陈川颇为熟悉却好几年没听过的声。
“小川啊,是我,你陈叔叔,家里换锁了啊?我钥匙打不开。”
陈家明。
陈渝的生父。
九九年的秋天,宋书梅第一次得癌,几乎天天住在医院,直到两千年的夏天治好了。
那时候家里穷的要命,陈家明跟相好的洗头妹子一块卷走了要去还债的钱。
逼得宋书梅身体还没恢复好就开始想办法赚钱,陈川深色的眸冷得发寒,攥着棍子的手握的愈发紧,手背上盘曲的青筋鼓起来。
徐美好下意识抓住他,“小……”
她没喊出“川”字,宋书梅的声音先来了:“小川,开门。”
趴在门上的陈家明一听见她声音立马开口:“书梅!书梅!是我啊!快开开门!我给孩子们带了好多礼物!”
陈川回头看眼宋书梅,没说什么,咬紧的后槽牙压住了情绪。
他打开大门。
院子外光线较差,灰蒙蒙的夜晚里站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今年快五十了,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一眼就能看出陈家明和陈渝有三四分像。
他手里提着一堆东西,瞅着在外头生活的还不错,在门口急促地喊了句:“书梅。”
当年陈家明就是这样跟宋书梅求婚,急促、不安,真跟个好人似的。
宋书梅表情算不上好看,肩头披着件薄衫,仔细看能看出她在发抖,分不清是恨还是怒,神色间还有些疲惫。
她摆摆手,“你们都回去睡觉。”
“妈,”陈川不放心地喊了声。
“小川,听话。”
宋书梅看他一眼。
陈川什么都没说,放下铁棍,转头跟徐美好说:“上楼吧。”
徐美好回屋叫上何必语一块去了二楼,但两人都不放心,相视一眼,只让小孩子先上去。
他俩站在楼梯间的门后,静静地听着院子里的声音。
七月的空气闷燥,周围仿佛密不透风的墙,熏得很发晕,宋书梅清咳几声,“你回来做什么?”
“我,”陈家明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书梅,这是我给孩子和你买的东西,都是大牌子,好东西,小鱼不是喜欢画画吗,这是最新的……”
“陈家明,我问你回来做什么。”
宋书梅眼神有点冷,直接打断他。
陈家明神色间有些尴尬,他清楚知道宋书梅的性格,温柔是真温柔,狠心也是真狠心。
他踌躇半天,额头不停渗汗。
院子里没开灯,黑黢黢一片,宋书梅眼中有点红,瘦弱的肩膀微抖,她实在是无心力跟陈家明扯皮,干脆直截了当地说:“既然回来了,明天去把离婚证办了。”
陈家明一听,大步的走进来把门关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书梅!书梅!我错了!我们不离婚!我以后跟你好好过,我现在发达了有钱,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宋书梅不搭话,陈家明这两年头发都稀疏了,离得近了就能看出皱纹长了不少。
他声泪俱下,抱着宋书梅的腿祈求,“书梅,你原谅我,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原谅我。”
宋书梅神色不变,甚至彻底冷了。
“陈家明我不是年轻那会儿了,你别跟来这套,你回来到底做什么?”
陈家明哭声一顿,拙劣的演技在这一刻有些僵硬,嗫嚅几秒,在宋书梅冷漠的眼神中说:“晓春她前年给我生了个孩子,孩子得了白血病需要配型,小,小鱼是我姑娘,她说不定跟她弟弟能……”
这该死的东西,宋书梅气得身体发抖的厉害,双目发红,从冷到怒。
她知道陈家明回来没什么好事,但没想到是这个,手飞快地扬起来啪扇过去,
啪地一声。
陈家明呆滞了下,没来得及反应,宋书梅踢开他,对他又打又踹,陈家明不敢还手,只好哀求。
“书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啊……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救救孩子……孩子是……啊!!”
宋书梅强忍着泪水,左右看看就要往厨房冲。
陈川窜过来,拦住他妈,抓住陈家明的胳膊扯起来扔到门外,声音阴森到极致,“陈家明,你敢再找我妹,我要你儿子的命。”
陈家明打陈川小的时候就觉得这娃邪性,这会儿他定住,想说什么,陈川烦得拎起门口的砖头擦着他的肩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