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番外(18)
陈川斜身,不着痕迹地护着手里的白色保温杯。
身侧跟着何必言、赵明让两人。
赵明让脸颊越吹风越红,啃着手里的鸡腿,一脸不服气:“不是。这歌怎么不好听了?再不好听也没你唱的难听。”
何必言头上扣了个黑色毛线帽,镜片反射出光,黑色半截手套指节边缘有点脱线,用食指戳住赵明让的头推走,“再难听也没你唱的难听。”
赵明让偏蹭过去,“你放屁!窄庄谁不知道你五音不全,一开口天上的鸟都得给你吓死。”
“你说是不是!陈川,你说!”他小哈巴狗似的拐回来拽住陈川的胳膊。
陈川懒洋洋地躲开他手里的鸡腿,“赵明让,你要是敢把这个蹭我身上,我把你打成鸟。”
赵明让手立马收了,“……好的,哥,您老慢走。”
何必言笑,挨了赵明让一拳,他反手揽住他的肩往下压,把凉透的手往衣领子里塞。
“错了没?说,你说了没!”
“痒,痒!”赵明让吱吱哇哇的乱叫,“我错了!哥!言哥我错了!”
陈川斜他俩一记,迈步往前走了。
这会儿车又密集不少,小小的面包车夹杂在其中显得精巧,风口刚好被一辆小货车堵上,只留下细细的几道风,乔落的头发藏在蓝色围巾下,鬓角的发一直飘个没完,皮肤在光下呈现无生气的白。
陈川远远看着她。
那小瘦子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人都出神了。
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难养啊。
车影中,阴柔的光稍逝一瞬又出现,陈川蹲在她跟前,从兜里把包裹严实的包子袋拿出来,声音不疾不徐:“没给你买油饼,对你来说太腻,这个是豆沙包。”
末了,他又说。
“豆浆也没给你放糖,如果觉得包子甜了可以中和一下。”
乔落没什么反应,淡淡地望着他。
习惯了。
沉默的卤蛋。
陈川瞥了她眼,干脆站起身拉开车门,把兜里的揣着的保温杯放好又关上,然后一手热豆浆,一手冒热气饼的喂到她的嘴边。
他修长的手指攥着不足200ml的纸杯,左腕骨露出小小一截,突出几道筋骨,上头有半个咬痕,应该很多年了,咬的很深,可见当时的惨烈。
没等她再看的清楚些,袖子就被人无所谓地扯了上去。
“看清楚没?”
乔落直接扭开头。
用行动告诉他:谁要看。
陈川蹲在那,继续仰眸看她,声音没什么劲,欠嗖嗖的说:“好了,老板,来,别客气。花钱就是买享受,先凑合着就新鲜空气吃。”
乔落刚要吃,就听见他又来了一句。
“老板,人要懂得接受现实。”
乔落凝着他,眸子微暗,慢慢攥起火。
她不用谁来评判是否接受现实。
紧接着,陈川不带一分真情地说:“毕竟人是真的上不了天也修不了仙,都没那个潜质,懂吧?”
乔落:“……”
来个人,把他的嘴缝上。
这人不犯贱会死吗。
乔落盯他几秒,真的无语了,气呼呼地咬了一口豆沙包。
跟咬他一口似的。
陈川舌尖顶了顶上颚,忍笑。
乔落表情微僵,有点后悔咬这么大一口。
馅太甜了,不好吃。
很腻。
她侧头喝一口豆浆,这个也很一般,刺啦啦地下胃了。
翻滚起阵阵的不适感,乔落抿唇,没吭声。
花钱了,得吃。
不能便宜他。
陈川看出她极其细微的皱眉,但目前条件有限,没办法改善。
没一会儿,他指节开始泛红。
乔落躲开头,表示不吃了。
再吃下去她绝对会吐他一身。
总算是吃饭了,陈川把豆浆、豆沙包装一块,拎手里,轻飘飘地“哎呀”一声,表情没什么大起伏,冷冷淡淡,嘴角却上扬,冒出来四个字:“老板,真棒。”
这欠驴。
乔落心火越烧越旺,瞥眼站在旁边台阶上不知道聊什么的赵明让和何必言。
她压低声音:“陈川,你要是缺钱看病说一声,我不介意出钱帮你挂个脑科。”
陈川笼在面包车的阴影下,他狭长的眸漆黑,闻言表情没有变,笑也没撤。
他学她压低声音:“谢谢老板的慷慨帮助,折现可以么?”
乔落神色微窒,眼神锋利。
陈川没看见似的,随她,顺手给她捋了捋乱飞的头发,“老板,歇好没?上车吃药了。”
说着。
他也不等她下文,起身拉住轮椅拽开,开车门,把她连人抱毯薅起来放在椅子上。
乔落沉默。
说起来,她不是很小只。
好说歹说一米六八呢。
不过陈川个子确实高,但每次抱她都跟抱什么小玩意似的,感觉毫不费力,就那种蹭一下起来,蹭一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