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番外(216)
乔落回头看他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疼得厉害。
她在桌子上的收纳盒里拿出一支打火机扔过去。
陈川利落接住,往那边睨一眼,只看见女人清瘦单薄的背影,她不知道从哪拿出盒黄鹤楼,正垂头拢手点烟,吸几口,手伸到旁边,烟灰磕进小狗形状的玻璃烟灰缸内,举止是冷的,漠然的,淡淡的病感。
“你抽完了。”
平淡发凉的声音打断陈川的目光,他下意识垂眸,指间的烟烧到了尽头,火光即将熄灭。
乔落转过身,腰抵在窗沿,垂直的长发吹乱了,在她脸上胡乱飞舞。
陈川半眯着眼,隔着乔落唇间的白色雾气与她对视。
她又瘦了。
比起刚见面那会儿。
现在太瘦了,像水,随时都要干涸的模样。
明亮的光积攒在身后,屋子里有光柱,漂浮着灰尘,乔落脸色是无表情的,内心却是不平静的,克制着发抖,只想陈川赶紧走,不然快要呼吸不下去了,可她不想落下风,只能就这么强忍着跟他对望彼此。
有些人天生冷相,就像陈川,一张脸在浮沉的光中愈发冷。
她眼神逐渐阴沉,手指间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请你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乔落。”
陈川喊了她一声。
乔落抬眼,皱眉觑过去一眼,“说。”
陈川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吧。”
她眉心更拧紧了,莫名其妙的,说什么东西。
“我喜欢你,”陈川直勾勾地看着她,“你知道的。”
“……”
猝不及防的两句话促使空气骤然闷紧。
乔落没动,不发一言。
过会儿,她大步跨过去,一把拉开门,看都不看他,撂下寒冷寒冷地两个字。
“出去。”
陈川这次没反抗,直接跨出去,就是门关上的那刹那,他手抵住门没让乔落成功关上,在她开始冒火的眼睛里,语速不疾不徐地低沉地向她坦白。
“我喜欢你,认真的。”
“十七岁到现在从未改变。”
乔落用力推门,表情都生动起来,“你有病吧。”
“是,就你能治我,”陈川笑了,“所以别走了。”
门纹丝不动,乔落都没力气了。她顿了顿,忽然动了,缓缓靠近陈川,眼里的情绪很淡。
陈川还是无可避免的被吸引,被攫住心神。
距离越来越近,乔落视线划过他的喉结,下颚线,脸颊滑过他的皮肤,一触即离,最后停在陈川的耳畔,呼吸轻洒,“你喜欢我又怎样,我恨你还是我恨你。”
他静了静,低“嗯”一声。
“我知道。”
无声涨潮的海水淹没了两个人,谁都没有挣扎,任由下陷。
-
木门再次关上。
窄方的小窗户穿来的夏风分明是轻柔坦荡的,却发出无声的嘶吼,将发着木香的空气撕得粉碎。
陈川靠在墙上,倒出烟盒里最后一根烟,侧点身才打着了火点上烟丝。
他偏过头,眼神深沉地望着门,烟雾在鼻间涌出,半明半暗,他忽然转身,敲敲门。
“我走了。”
房间的窗关上了,光暗下来,乔落吞下嘴里的药,看了眼门。
紧接着,她靠过去,手握住门把手,犹豫着拉开。
淡淡的烟味钻到呼吸。
风柔云般地拂过,很轻松地带走了陈川留下的气味,像是无人来过。
空空荡荡的廊道,乔落怔愣良久,抬手在胸口按了按。
还是疼的。
还是恨的。
但莫名其妙的愉悦细细缕缕地钻进了恨的缝隙。
“真服了……”她抿了抿唇,声音冷冰冰地说,“谁一上来就说我喜欢你,神经病。”
“我啊。”
楼梯拐角处的栏杆那冒出个头,表情寡冷,双眸狭长幽深,呼吸带着粗粗地喘息。
沉默一秒。
乔落关上门。
门口的人似乎笑了声,乔落撩把头发,眼神有点木然,有点一言难尽。
隔着木板,陈川遏制住笑意,强忍往上翘的嘴角说:“晚饭放门口了,虽然不是我做的,但味道不错。如果你还愿意吃我做的饭就给我发个微信,明早做好送来。”
等了小会,里面的人没吭声。
陈川收了笑,恢复正常,“这次我真走了。”
门后,乔落手捂住眼睛。
丢人丢大发了。
真有病一样一人。
-
黑夜染默整座小镇,花花草草偶尔发出声响。
花店关门后,小尤拎着每日购买任务获取的“小鱼呀”家的千层蛋糕上来,几次三番地试探着打听自家老板和对面老板的二三事,结果一个字都没打听出来,只好满脸遗憾地回房间吃蛋糕去了。
隔壁,乔落坐在木椅子上,那会儿以后她都没再拉开窗帘,回完徐美好骂她又玩消失的微信,一动不动地盯着饭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