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番外(3)
“你考虑一下,”陈川淡声接了句。
病房气氛一落再落,程轲欲言又止,到了也没说出个理所然,只拍了拍陈川的肩,“态度好点,吓死人小姑娘了啊。”
他转头,“乔落,这孩子就这性格,看着冷但心肠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广港,你想想告诉外头的叔叔。”
又是一阵沉默。
程轲只好继续说:“那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窗外夜色浓郁,陈川寡淡地扫过去一眼,那张瘦脱相的巴掌脸上,过大的眼睛盯过来久了,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像是一只弓起背炸毛的猫。
他挪开视线,往外走。
乔落张了张嘴,长时间没发出声音的嗓子干涩难受还泛哑:“你不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
姜旭的死,乔振赫有没有掺合她不清楚。
人是死无全尸。
陈川应该恨她,而不是邀请一个仇人回家。
乔落突然轻嗤了声,“还是你也想报复我?”
背对她的那人没回头,似乎是被她逗乐,轻笑了声,极淡,没能清晰地捕捉到。
他声色淡漠,没有废话,“我没那么无聊,也没那么闲。”
“你们俩孩子都说的什么话,乔落,赶紧睡吧,”程轲推住前方没回头的少年的背就往外走,不给继续交流的机会。
啪嗒一声,病房门关紧。
乔落维持着一个动作,直觉告诉她,陈川还有话没说完。
门外窸窸窣窣的噪音响了片刻消弭,重新恢复半夜的沉静,偶尔隔壁一阵老人止不住的咳嗽声,很快又什么都没有。
乔落缓缓低下睁了很久,泛起酸涩的眼睛,胸口闷着的石头更重更沉,满腔情绪无处宣泄,最后一点一点积累,凝固,彻底绝望。
2005年的冬天,充斥着各种岔口,对于乔落目前来说是无法扭转的单向局面。
她没有可以斟酌、思考的第二选择。
只能跟一个陌生的、素未谋面的人离开广港。
即便这个人可能会报复她。
乔落眼眶微红,胸口起伏变大,始终不肯落泪,缓了半天压住身体里汹涌的洪水。
【作者有话说】
练笔文。
谨慎观看。
第2章
广港天气今天下午由多云转阴,潮湿的让人难以形容,陈川不怎么习惯。
他六七点就到了,趁人少,直接跟程轲去祭拜了未曾谋过面的生父的无名墓。
所以才会这么晚到医院。
程轲招呼他了一声,去前面开车。
医院附近没什么人了,寒风凛冽中,陈川站在路边等,身型高挺,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的冷冽。
他左手拇指食指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上似乎还留着上香倒酒时的涩气。
路对面的大众黑车停稳,喇叭被按响,陈川不急不缓地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开车的程轲往副驾驶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启动车离开。
快到陈川住的宾馆。
“小川,”程轲踩刹车等红绿灯,刚毅的国字脸上有些举棋不定,最终还是说了,“乔落是在她爸死了以后才知道家里是干什么的。”
陈川极淡地点头,鼻腔稍重:“我明白。如果她愿意跟我一块走,我会照顾好她。”
程轲舒了一口气。
他看人不会错,陈川是个好人。
黑色大众停靠在路边,程轲简单跟他说了下乔落的情况。
越说情绪波动就越重。
“我们找到乔落的时候,小姑娘就剩下一口气了,她妈死在她旁边。她死死拽住她妈的手,几个大男人愣是扯不开,还是医生给打了一针才给成功送进手术室。这姑娘厉害,硬扛了二十四小时,但创伤也大,没人盯着点真怕留不住了。听说乔落之前是学跳舞的,文化课成绩也优异,考试的自编舞还进了教学册,本来大好前程……”程轲表情愤恨,越说越不忍,最后没绷住摁开车窗,点了根烟,大半个月前的夜晚历历在目,不由得骂道,“那些人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陈川沉默几秒,想起刚才无意间看见露出被子边沿的那只手。
瘦小,细白,好像只剩一层皮包裹着细弱的骨骼,弱不禁风,指甲是正生长的畸形。
他蜷了下背,不咸不淡地说:“我知道了。”
烟吸完,程轲差不多平静了,语重心长地又说了一句:“多理解,回吧。”
陈川点头,开门下车,到了宾馆房间,他不紧不慢地摘掉帽子,坐在床边,漆黑的眸子望着角落,嘴里含了根烟,没点。
只是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
这里是程轲提前给他开好的房间,缺点隔音差,偏僻,优点:离医院不算远。
陈川侧眸,他住在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