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光(12)
言晚一愣,下意识往自己的校服口袋里看过去。
林菲来了兴致,“藏了什么?”
言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将口袋里的桂花拿出来,“是一枝金桂。”
“一枝花,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没有……”
“嗯?”林菲探究的看向她。
言晚从来都不隐瞒林菲任何事。
“是……是一个人送给我的。”
林菲眸光一亮,将牛奶放在桌上推过去,“桌上的画纸准备好了,你随便画一画,顺带跟小姨分享一下,这个送你花的呃……嗯……人。”
每次来这儿,林菲基本上都会让言晚画一幅画,言晚也不陌生,拿起笔就动作。
“他……是个很……”
“很好的人?”见言晚好像很难给这个人定性,林菲接过话头。
言晚摇摇头,“不是,是个很坏的男生。”
“原来是个男生啊……”
“那是杳杳喜欢的男生吗?”
言晚脸颊上迅速升温,面上泛起一丝薄红。
她没否认,“是,是我暗恋的男生。”
林菲笑了,“那如果是杳杳暗恋的男生,怎么会很坏呢?”
白纸上的画已见雏形。
“因为身边的朋友说,他有很多的女朋友,也有很多的女孩子喜欢他,但是他好像对每个女孩子都不用心,而且……”
“而且?”
“他还误会我。”
小姑娘也只有在林菲这儿,才会透露出几分小女生的情绪来。
林菲循循善诱。
“误会你还送你花?”
有一笔颜色画错了,言晚用黑色将那笔彩色涂抹掉,又开口:“是误会发生以后,我撞见他正和别的女生说话,然后他就送了我花,他很坏吧。”
“这样啊,那有没有可能是他知道自己误会你了,所以送你花跟你道歉?”
言晚瞬间抬头,面上有一秒的惊讶,“会是这样吗?”
林菲起身将她的画拿过来看了看。
绿色的草地,紧闭的房门,可屋子外面的角落里偏偏生出了彩色的花,大约是画者觉得彩色过于张扬,于是又后悔似的用黑色马克笔涂抹掉。
热烈又克制的状态。
林菲心中了然,她放下画,问她,“有没有想过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言晚几乎是立刻拒绝。
“没有。”
“为什么?”
胸腔中郁结了一股闷闷的气息,言晚再次垂眸,鼻尖酸涩。
她不答反问:“你会试图去摘月亮吗?”
“嗯?”
“你不会,因为明月高悬,而我不过是月色下微不足道的一粒尘,我与他,本就是云泥之别。”
为了来访者能够放下戒备,诊疗室内的灯光是微暗的暖黄色调。
光影此刻落在少女颤抖的长睫上,照的她更加楚楚可怜了几分。
下面那双眼生的极好,透着无尽生命力似的,既狡黠又明亮。
林菲起身将画收进抽屉,像是若有所指地说:“你这话过于片面了。”
“什么?”
“你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别人那轮高悬的月呢?”
第6章
第二天是周六,言晚照例去汽修店打工。
汽修店离言晚家住的淮余巷不远,隔着三条街,位于人流量比较大的商圈。
这家店的老板叫薛从之,是言晚母亲夏知棠年少时的好友。
他算是比较叛逆的那一类长辈,之前听店里的人闲聊起说过,薛从之年轻时候受过不小的情伤,心里藏着位白月光,自从白月光嫁人以后他再也没找过女朋友,一直单到了现在。
后来言晚家里出事,夏知棠过世以后,外婆将言晚接回家里,祖孙两要生活,再加上言晚还要吃药治疗,家里一时拮据,言晚就留在了薛从之开的汽修店里打工,赚点生活费。
每个周末放假言晚都会去店里。
杨城不算是经济特别发达的地区,改装车一类的算不上热门,店里主要营收来源还是基础洗车。
恰好这活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言晚做的也算得心应手。
言晚走进店里的时候,秦时正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打游戏。
秦时是薛从之的外甥,技校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店里修车,算得上“家族企业”。
大概是游戏战况惨烈,他整个人都怒气冲冲的样子。
“秦时哥?”
听到小姑娘的声音,秦时从手机上移开目光看过来一眼,又迅速移回去。
“啊,杳杳来了呀,店里今天没啥生意,你先做作业。”
言晚嗯了一声走到收银台的桌前,放下书包又拿出数学模拟卷。
她四周张望了一眼,问:“薛叔呢?”
秦时头也不抬,“后面呢,新得了一台机车,忙着改装呢。”
言晚点点头起身往后院走,刚走到后门,一只半人高的黑白斑点狗就从后院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