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光(20)
“切,我看是女菩萨吧!”
沈琦顺手翻了翻里面的药,忽然笑出声来,“不是我说,这菩萨怪会过日子的啊。”
“你在说什么鬼话?”
沈琦将塑料袋里已经用过的创口贴盒子和已经拆开的碘伏棉签拿出来,语气欠揍地调侃。
“你看,菩萨给你的还是用过的。”
贺厌:……
——
第二天是国庆。
一大早,言晚和外婆就上了青龙山。
青龙山是杨城的公墓,夏知棠死后言晚和外婆就将她葬在了这里。
国庆不是什么扫墓的热门日子,青龙山公墓内冷冷清清,只有一两个守墓人偶尔经过。
守墓人大约是也没想到国庆还有人来扫墓,见到来人还有些惊讶。
“奇了怪了,怎么都这日子来扫墓?”
言晚不说话,没去深究这个都是什么意思。
外婆笑着搭话,*“来看我女儿,怕她一个人待着寂寞。”
白发人送黑发人。
守墓人闻言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同情,他安慰一句,“生老病死人生常事,老太太别太难过了,这不还有小孙女陪着吗。”
外婆拉过言晚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啊,我这小孙女,又乖又听话,成绩还是第一名呢!”
言晚一时羞涩低头,守墓人很给面子地说道:“那好啊,不像我家那个,三天两头请家长,哎……愁死了。”
“你们去吧,山上路不好走,老太太小心着些。”
守墓人告了别,径直往山下走,外婆带着言晚往山上走。
山路泥泞,一眼望不到的石阶边缘还长着绿色青苔,绿油油的,泛着早来的春意。
大约是这个时间鲜少有人踏足,公墓两旁乱长的不知名野树也无人清理。
枝桠横斜,加大了上山的难度。
石阶窄小,只能走一个人,言晚怕外婆摔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外婆伸手推开枝桠,脚下动作缓慢,越往上的石阶上青苔越来越多,叫她脚底打滑。
“阿婆小心!”
言晚话音刚落,外婆脚腕一折,整个人往后倒下去。
几乎是来不及思考,言晚就伸手要接住外婆,可一个成年人的体重根本不是纤瘦的言晚能够接住的。
两人没了支撑,眼见就要一齐往下摔,言晚心中一紧,认命似的闭上眼。
想象中与大地碰撞的痛感迟迟未来,言晚的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
后背靠上温热的胸膛,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着。
言晚一愣,猛地睁开眼。
身后一道干净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里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位同学,再不起来,我就撑不住了。”
滚烫的呼吸落在耳侧,清亮的声线透过助听器划过耳膜,言晚如梦初醒,立刻扶着外婆站稳后自己也从后面那人的胸膛里弹开。
外婆“哎呦”一声,急急地回身确认言晚有没有受伤。
“杳杳?怎么样?”
言晚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外婆顺着往石阶下方看过去,眉眼间立刻露出笑意来。
“谢谢你啊小伙子。”
言晚也快速转过身,在看清身后人以后她的视线骤然开始发烫,心脏也无规则地开始狂跳。
今天的太阳极好,天上一丝碎云都没有,少年噙着笑,那双桃花眼要笑不笑地盯着言晚。
明明还隔着一个台阶,他却还是要比言晚略微高一些。
言晚忽然开了小差。
她在想,贺厌好高啊,感觉至少一米八五以上,这么高,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乱七八糟的思绪被少年的声音打散。
“没事,我和言晚是同学。”
外婆闻言笑的更欢,“是吗杳杳?你还不快替阿婆谢谢人家!”
耳垂发烫,体恤的脖领也感觉掐着脖颈,叫人喘不上气,言晚声如蚊蝇。
“谢……谢谢。”
小姑娘头快要埋进土里,原本白皙的侧脸此刻泛着些红,往下的一截颈子也白的像羊脂玉似的,贺厌目光定在那截纤细的颈子上。
他无意识地单手搓了搓掌心,想起刚刚揽着的那段腰身,柔软纤细,不盈一握,他没来由地口干舌燥。
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贺厌故意侧耳贴近对面的姑娘,“嗯?谢谢谁啊?”
言晚的头越埋越低,“谢谢……你。”
“我是谁?”
“啊……”言晚没想到他会这么不依不饶,瞬间抬起头,长睫颤动。
浅色的杏眸撞进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里,四目相对之间,言晚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而亡。
“你是……”
暗恋是一个人的欲盖弥彰,之前或许有意或许无意,言晚从来没有当面叫过一句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