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光(34)
沈琦后知后觉心虚地回头往楼上看,然后也严肃了脸色,“这事儿我知道。”
——
言晚那天回家以后去了趟医院。
助听器没有坏,简单修理一下就可以正常使用。
对比助听器的事,更让言晚陷入内耗的事是……
贺厌发现她的秘密了。
她明明藏的很好。
甚至这件事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但那个人不能是贺厌。
反正他也完全忘记了那一次的初见。
于是她开始躲着贺厌。
说躲着有些夸张,本身两人平常就没有什么交集。
只不过言晚开始收回偶尔借着转身偷看他的目光,避免一切与他对视的可能。
甚至不会和他同时离开教室。
那天下午,言晚确定贺厌已经离开了,这才松了口气拿着水杯走到茶水间。
正是大课间的时候,走廊过道上人来人往,茶水间反而空无一人。
言晚一边打水,一边发呆。
等到人反应过来,水杯里的水已经漫了出来。
手忙脚乱地收拾一通,她拧紧瓶盖从茶水间走出来。
一道身影将她直接逼退回去。
金色光影明明灭灭,少年双手抄兜,气势凌人。
他似乎很是不高兴,语气沉沉的。
“言晚,你在躲着我。”
第16章
是肯定句,不是问句。
言晚没来由地心虚,她偏过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眼。
“没……没有啊。”
贺厌俯身盯着面前的脑袋,内心升腾起燥意。
他再欺近两步,言晚被迫跟着往后退。
退到无路可退的地步,言晚撞上身后的水台。
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她抵着水台仰头。
夏天已经过去,气温也逐步下降,但茶水间的氛围热烈,言晚一眼就望进那双灼热的桃花眼里。
四目相接之间,言晚觉得自己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止。
贺厌语气闷闷的,似乎有些苦恼。
“你是因为吴恒念你卷子那事,所以在生我的气吗?”
言晚拿着水杯的手赶忙摇了摇,她否认。
“没有,没什么好生气的,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
贺厌拧眉,“什么叫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我听不懂,你说清楚。”
从来没发现贺厌这人这么缠人,颇有追问到底得架势。
两人离得太近,言晚几乎能从他黑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走廊上不断经过三三两两的人群,他们在路过茶水间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朝里面的情景看,言晚不大能适应这种引人注目的情况。
她伸手推开少年。
贺厌一向不怕冷,十一月的天气,他还是只开怀穿着一件蓝白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
本是随手一推,但指腹却无意触碰到对方腹部肌理分明的部分。
隔着白色T恤,触感明显。
两人皆是一愣。
下一秒,言晚的脸腾地烧红。
她不自觉地目光下移,又后知后觉地抽开手移开眼,慌乱地解释。
“我我……我不是……”
故意的几个字还没说完,少年也跟着视线下移接着轻笑一声打断她。
“是不同的人,但不影响你占我便宜?言晚,你挺有本事啊。”
羞愧感几乎将言晚淹没,她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不断地重复。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贺厌啧了一声,“一句对不起可不够。”
“那你……”
贺厌往后撤开一步,光影立刻落入两人之间的空隙处。
“这样吧,你给我补语文,我就原谅你了。”
言晚重新抬头朝他看过去,几乎是一秒都没考虑地拒绝。
“不好意思,我不想,也没有时间。”
贺厌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不说话,一言不发地盯着言晚。
很明显,他在等一个解释。
可言晚给不出来。
给贺厌补课,就可以堂而皇之,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身边。
甚至不用在早操时通过偶尔地转身运动回头才能偷看他一眼,也不用在某一个午后用余光盯着他校服的衣角发呆,甚至不用在体育课男生体测的时候,故意装作散步,其实只是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套圈路过自己的那个瞬间。
这些都不用了。
他们可以直接地交谈,对视,甚至……
成为朋友。
可这是放纵。
放纵的代价是对方轻松抽身,而自己永坠黑夜。
去靠近一个永远不会喜欢上自己的人,是一种慢性死亡。
过程很美,但结局是可以预见的。
任何人都可以放纵,言晚不行。
她必须埋头苦读,考最高的分数,去最好的学校。
她的人生不允许有任何偏差。
想到这儿,她认真且坚定的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