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光(52)
周正的声音夹着电流声传来,“事儿我办妥了,那个现在也没了,帖子我看了一眼,但是我说实话这事已经传开了,删帖有什么用,我说你……”
听到这边断断续续地惨叫声,周正顿了一下,问道:“你在打架?”
贺厌敷衍似的嗯了一声。
周正一下拔高音量,“你他妈不会来真的吧?”
“上次洗车店那个姑娘?你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真喜欢就老实保持点距离,非要等你妈发现?你妈出手那姑娘还能活吗?”
贺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吸一口烟,不耐烦地轻啧一声,“我知道。”
周正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都敢为她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妈还能听不见?”
“我说你真是疯了,京市这边你叔叔老子一堆烂摊子事还没收拾呢,你玩上纯爱了,能护得住人家吗,就谈恋爱。”
“谁跟你说我谈恋爱了,闭嘴。”贺厌抽完最后一口,直接将烟头收进手掌里握灭。
“行行行,没谈,你也不喜欢人家,到时候别他妈求我头上来!”周正明显动了气。
贺厌扔了掐灭的烟,侧身走远几步,良久才回了手机那边的话。
“真没喜欢,就是……”
“看着挺招人心疼的。”
电话那头也沉默,临了,周正难得严肃地劝了一句。
“再等等吧,现在不是时候。”
“嗯。”
掐了电话,沈琦刚好匆匆赶来。
沈琦过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地上陈克痛的几近昏厥,浑身上下都是伤口。
见到沈琦过来,他狼狈地起身离开,一双眼恨恨的。
贺厌站在一旁,白色板鞋沾了些灰尘。
他整个人懒散靠在墙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还在渗血。
混战后的宁静。
沈琦却还是能感觉到,贺厌内心有野兽在狰狞。
几步走近,沈琦觑了他一眼,“怎么着?解气了?”
“没有。”贺厌少见地暴露情绪。
沈琦笑一声,“我说你到底是在气什么?”
“气这孙子说话难听?”
贺厌朝巷外看了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
“圣诞节要来了吧。”
沈琦顺着他的目光也往外看,“嗯,怎么,这种小姑娘的热闹你也要凑?”
“我妈昨晚自杀了。”
话题急转直下,沈琦的笑僵在脸上。
“阿姨她……”
贺厌再叼一根烟,语气淡淡的,“没事,发现的及时,救回来了。”
沈琦刚松一口气,就听到身旁的人似乎自嘲似的又说了一句。
“你说人活着,是不是挺没劲的。”
沈琦心中一冷,但还是挤出一抹玩笑似的表情来。
“嗨,你说这话,你看言晚妹妹,给人说成这样了,还不是梗着脖子和人硬刚。”
“你说你和言晚妹妹,不是也挺有意思的。”
贺厌明白他拙劣地安慰,也明白他是想用言晚来给自己一些生意。
但想到刚刚周正的话,他偏头语气严肃地警告。
“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我单纯最近心情不好,和她没关系,她那种好学生,我不感兴趣。”
言晚刚走到巷外,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脚步一停,言晚感觉心脏好像突然坠落下去。
她那种好学生,我不感兴趣的。
不感兴趣的。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还这么难受。
鼻尖酸涩的不像样,眼泪猝不及防地砸在手臂上,灼伤她的皮肤。
言晚从巷口转身的时候,天上有白絮散落。
她仰头一看,好像是下雪了。
天气预报果然没有骗人。
书上说,初雪那天可以告白。
言晚本来是不信的。
可贺厌站出来帮她了,所以她信了。
丢掉所有的自卑和秘密被他尽数知晓的敏感。
言晚想了又想,还是逃了课。
她过来,是准备告白的。
世界上最惨的告白大概就是,还没说出口那句我喜欢你。
对方就已经将我不喜欢你这几个字说出口。
晚上言晚回家打开电脑,给最近热度很高的那个关于crush的故事写上结尾。
12.20日,初雪。
我确定了,他不喜欢我。
他说不喜欢我这种没有意思的人。
我还未说出口的告白,成了我永远的秘密。
希望他永远热烈,永远美好,而我,也会迈步向前,为了脱离这死水一般的生活,拼命再拼命。
故事的终章是be。
可能人们总是更爱残缺的美好。
这个故事的结尾一经发出,竟然热度直接登顶。
平安夜那天,言晚收到了来自京市一家编辑部的出版邀请信息。
【你好,请问是,《暗恋心事》的作者杳杳钟声晚女士吗?我们编辑社非常看好你的短篇小说《暗恋心事》,请问您考虑将出版权授予我们吗?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对待这个故事,让更多的人看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