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马车不停站(135)
大眼睛,粉鼻子,耳朵是两个小三角,像个公主。
她小的时候就这样。
漂亮、可爱、生动,天真无忧,备受宠爱。
真想据为己有,他不厚道地想。
不过陈迹舟还是那个观点,虽然喜欢猫猫狗狗,但是他目前还没有养宠物的意思,宠物是和家紧密相连的,他居无定所,浪到哪算哪,不可能给每个喜欢的猫猫狗狗一个家,这太深受束缚了。
一大早的,陈迹舟破天荒地接到了谢琢远在北京的一通电话。
陈迹舟按下接听,悠闲地喝口咖啡,便出声揶揄:“终于想明白了,准备来给我打工?”
谢琢说:“不是招满了吗?”
陈迹舟坐回沙发上,他过来,小金就跟着过来,陈迹舟给它挠挠下巴让它舒服忘形,他将一条胳膊往沙发靠背上松松地抻开,语气随意:“是啊,技术是不用了,司机还差一个,来给我开车吧,我早上还能多睡会儿。”
谢琢声音凉凉:“你不如出十倍数把我挖走,我去给你洗衣做饭。”
陈迹舟笑了:“想不到啊,你也到了为五斗米折腰的年纪?我敢出你敢来吗?”
谢琢:“滚蛋。”
他音色平静,继而毫无转折痕迹地说下去:“这几天是不是有人在追你?”
陈迹舟说:“这几天?我什么时候缺人追了?”
谢琢意有所指似的问:“有帮人遛狗吗?”
陈迹舟感到意外:“最近是认识了一个史宾格,这你都知道?”
他说的是齐允清那狗,遛倒是没遛过,但陈迹舟去找他玩过几次。自己不养宠物,他就成天蹭别人的玩,这么想想,还是当渣男爽,不用负责,撩完就跑。
谢琢倒是出其不意地问了句:“江萌的?”
陈迹舟默了默,看了眼小金,说:“她没有狗,不过有只猫在我这儿。”
谢琢如同验证了心里一个想法,总算八卦到了结局,欣然说:“果然。”
陈迹舟笑了,淡淡回问:“果然什么,你也看出来她要钓我?”
谢琢没说话。
他接着问:“她什么心态。”
“我不知道,她什么都没说,我只是猜测,”谢琢一副高高挂起的态度,也不忘记损他,“可能被家里催着找对象,慌不择路。”
陈迹舟气笑了:“你不如说饥不择食,更难听点——看在你打不过我的份上,我忍你了,谢琢。”
挂了电话,陈迹舟又琢磨了一下,她也可能纯粹就是想让他照看一下猫吧,没什么企图。那干嘛撒谎呢?看着还有点不怀好意的眼神。
而且听谢琢的意思,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不好透露。
他不确定。
陈迹舟对人的观察一向是很敏锐的,大概小时候饭局酒局去多了,一边做生意的,一边做干部的,来家里的客人也一茬接一茬,人情世故什么的他都懂得比同龄人早些,会察言观色,但一切的判断到了江萌这里都会失效。他不能客观地看待她,她这个人又常常稀里糊涂的,不按程序走。
江萌会喜欢他吗?
八年前,他明确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他要是真往这个方向猜,江萌要是对他产生兴趣,可能是因为现在年纪到了,荷尔蒙作祟,她闲得没事干,想找个人玩玩感情,或者是想赶紧找个男朋友应付妈妈的催促也不一定。
不过,就算是真的。看上、喜欢上、爱上,还是不一样的。总的来说,还是摸不透她到底想干嘛。
陈迹舟放下咖啡杯,定睛看了看手指内侧的纹身。
左手无名指,这是戴婚戒的重要位置。
但他不会在这里戴上婚戒,所以这儿要留给他的蓝色玫瑰,他送她的第一朵花。
沉默的爱再也不会从手心脱落。
他与浪漫共生,将他的回忆永存。
人生路上,他遇到过种种景色。浓烈的、尖锐的、鲜艳的、阴雨的。
而她是唯一的柔软,在最深处。
出神之际,手机显示消息通知,谢琢发来一个表情包,一个绿青蛙指着自己脑袋暗示“你这里有问题”,后面附上三个字:「挺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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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云州比起来,平江这座城市显得有点旧。
古朴厚重,充满烟火气,也或许是强烈的亲切感,让江萌产生它很陈旧的错觉,她在这里浓墨重彩地成长过,如今回来,一切消散,只剩下天高云淡。
老街遮天蔽日的香樟树梢,蝉鸣不止,不少穿汉服的人走在路上。江萌穿过人群,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盒,到了南三区的教职工家属院。
推门进院子的时候,热风习习,把宣纸的一角频频掀起,王京舶在院子里铺着纸,练毛笔字,嘴里还叼根烟,纸页边角垫了块翠绿的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