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上拍了个男朋友[刑侦](52)
陈群麟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头深深埋下去,用力揪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
“陈医生,你很清楚这次性质更恶劣,是两起本不该发生的恶性医疗事故。你父母已经快七十了吧,听说你爸去年还中风过一次,现在走路都不利索,全靠你妈的退休金撑着。这次你还想故技重施用钱解决吗?如果我们深查下去,迟早可以挖出你父母一路来都找了哪些领导,利益链一环扣一环,到头来,怕是你家的退休工资都没了。”
陈群麟猛地抬头,眼神里的嚣张和侥幸彻底碎裂,只剩下巨大的恐惧。
他终于哭着承认,“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我认罪,都是我,别去找我爸妈,求你们了!”
温焰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坍塌的男人,心里没有破案后的轻松,只有沉甸甸的疲惫。她示意郑林做好笔录,起身拉开询问室的门。
外面大厅的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下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又望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隔着透明的玻璃墙,江远舟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穿越嘈杂的人群,与她撞个正着。
她还没想好如今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他相处。尴尬之时,幸好同事小张喊了她一声。
她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立刻转身,“什么事?”
“中心医院门口闹大了”,小张小跑着到她跟前,“陈群麟是认罪了,可医院门口还有好多家长堵着拉横幅呢,都快跟保安打起来了!派出所顶不住,紧急喊市局增援!”
“知道了!”温焰立刻进入状态,她扫了眼办公室,点了自己小队成员的名字,“马上跟我走!”
江远舟动了动,似乎也想走过来,但她直接无视了。他现在只是个刚报到两天的“专家”,不是她的下属,更不是那个还需要她操心的人。
警车来到中心医院门口时,温焰发现这里比小张描述的还乱。
黑压压的一群人,拉着白底黑字的大横幅,上面“黑心医院谋财害命”“还我孩子健康”“庸医杀人”的字样十分刺眼。
几个保安脸上挂了彩,正被同事半搀半拖着往急诊室里送。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保安边走边回头吼,声音都哑了:“说了去别的医院看,别搁这儿闹!没用!”
带头的几个家长脸红脖子粗地吼回来:“就是你们医院把我娃治成傻子的!把我们害这么惨还不给说法?”
他身后的男男女女跟着鼓噪起来,手臂挥舞着往前拥,挡在前面的几个年轻警察被推得东倒西歪,眼看人墙就要被冲开。
温焰迅速带人切入,隔开双方。
就在这时,一把撕心裂肺的哭声穿透嘈杂,扎进耳朵。
她循声扫过去,看到角落里站了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她搂着一个七八岁模样却眼神呆滞的女孩,女孩哭得浑身都在抽。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救命啊!”黄德芬一见温焰身上的警服,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抱着孩子就往前扑,“求求你,求求政府给我们娘俩做主啊!这是我闺女王美丽,她本来不是这样的啊!”
她哭嚎着,颠三倒四地讲:他们是进城打工的,男人在工地,她给人当保姆。王美丽前阵子就是病毒性感冒,送来这家大医院治。
“越治越不对头啊,发烧退了,可人傻了。以前多机灵的孩子,会唱歌会算数,知道疼人,现在就知道哭!医生说检查都没问题,可是没问题我娃能傻吗?这还不是黑心是什么?”
温焰的心被那孩子空洞的眼神揪紧了。
她弯下腰,伸手碰了碰王美丽满是泪痕的小脸,声音放低:“阿姨抱抱好吗?带你换个地方看病。”
黄德芬愣了一下,对上温焰的眼睛,渐渐松了手。
温焰小心地把王美丽抱了起来。孩子轻飘飘的,头无力地靠在她警服的肩章上。
她抱着孩子,扭头对小张说:“这里你负责控场,保持秩序,绝对不能再发生肢体冲突。”
小张应了声,和其他人一起稳住躁动的人群。
温焰那辆雷克萨斯就停在警戒线外,她把孩子放进后座,黄德芬也赶紧坐了进去。
到了儿童医院的急诊室,温焰亮出证件,快速说明了情况,优先安排了检查。
黄德芬看着女儿又被抱进去做各种测试,紧张地在走廊的长椅上缩成一团。温焰靠墙站着,目光放空地看着墙上各种宣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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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诊室的门开了。医生李景龙拿着几张报告单走出来,带着困惑看向温焰和黄德芬:“谁是王美丽家长?”
“我是”,黄德芬弹簧一样站起来。
李景龙把几张报告单递给她,又示意温焰也来看看:“我们给孩子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包括脑电图、核磁,结果有点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