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上拍了个男朋友[刑侦](56)
江远舟道了谢,身影很快没入昏暗里。
客厅里只剩下温焰和李景龙。李景龙不敢看她,也不敢坐下,只能窘迫地原地站着,他一会儿瞟瞟紧闭的洗手间门,一会儿又落到墙角那些孩子的东西上。
五六分钟后,江远舟走了出来,他与温焰对视了一瞬,极轻地点了下下巴。
温焰立刻接收到了这个无声的信号。她很自然地拿出手机看了眼,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时间,就对李景龙说:“晚了,我们先走了。”
李景龙完全懵了。
他看着这两个刚才还咄咄逼人、现在却突然要走的人,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两步,“警官,你们这就走?那……”
温焰已经站在了楼道里。
她侧过半个身子,看了李景龙一眼,“李医生,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
下了楼,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江远舟率先上了车,打开暖气,温焰也去拉后排车门,但纹丝不动。
她敲了敲后面的车窗,江远舟却将副驾驶的窗户降了下来,露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轮廓。
他按开了副驾驶的门锁,理由冠冕堂皇,“坐前面,讨论案情效率更高。”
温焰一开始站着没动,但夜晚的风卷着寒意直往她脖子里钻,她僵持了几秒,终于还是垂下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开出一段,遇到红灯的路口,稳稳停下。
温焰先行开口,“你刚才上厕所,是有什么发现吗?”
“在他家洗手间的医药柜里找到几盒药”,江远舟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温焰的手机很快就震动起来。
亮着的屏幕上,锁屏提示栏里有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未读图片标识。
温焰的心口一窒,瞬间的酸麻感沿着指尖一路窜上来。
六年了,这个名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重新出现在她的微信通知里。她已经数不清点开过那个对话框多少次了,可每一次到了最后都是悄无声息地锁了屏。
她吸了口气,努力压下突如其来的情绪。她点开微信,一张图片跳了出来,拍的是药盒的外包装,上面全是英文。
她将图片放大再放大,药名很拗口,生产厂家也在国外。
她保存图片,在通讯录里找到法医顾俏的名字,伴着信息一起发了出去,【我这边办案需要,你看下药的成分用途,查查国内有没有备案或者特殊用途,越快越好。谢谢!】
顾俏很快回了句【收到】。
温焰视线重新落回那张药盒图片上,沉默了几秒,问:“你怎么知道,李景龙的药会放在那里?一般人都把药放在药箱或者药柜。”
江远舟直视着前方的车流,“读博的时候,我在美国待了三年,李景龙的履历上提到他也去那边做过几年的访问学者。很多美国人习惯把常用药放在洗手间医药柜里,就叫做medicalcabinet,因为那边都是直饮水,打开柜子拿出来就能直接吃。不用的药,也方便直接倒进马桶冲掉,省几步路。”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也只是试试而已,看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温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些零碎的想象:异国的冬天是不是也这么冷?江远舟住的地方,洗手间里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医药柜?里面放了些什么药?头疼脑热的时候,他是硬扛着,还是也会乖乖吃药?
这些念头杂乱无章地冒出来,她觉得有点烦躁。
她伸手,想把车窗按开一条缝,让冷风吹进来清醒一下。但就在指尖触碰到控制键的瞬间,一声极其尖锐的急刹车声骤然响起!
巨大的惯性如同汹涌的潮水,猛地将她的身体向前狠狠掼去!
与此同时,一只手臂横了过来,紧紧挡在她身前。那只手用力极大,将她奋力摁回椅背。
温焰惊魂未定,感觉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挤了出去,“怎么回事?”
江远舟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他探身向挡风玻璃外张望,声音紧绷起来:“前面路口撞了人,肇事车跑了!”
温焰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前方十字路口侧旁的非机动车道上,一片狼藉。
一辆电动车歪倒在地上,轮子还在空转,旁边地上,一个穿着蓝色外卖制服的人影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电动车旁边散落着已经变形的保温箱和一些汤汁淋漓的餐盒,更刺眼的是地面上的暗红光泽,一直延伸到几米开外。
“车牌号”,温焰本能地盯住路口,试图在混乱的光影中捕捉那串决定性的数字。
江远舟眯了眯眼睛,飞快地报出一串组合。
温焰立刻打给了交警指挥中心。她报了自己的警员号和事故位置,“发生肇事逃逸,伤者男性,外卖员,伤势严重,请立刻通知急救和交警到场!肇事车辆车牌是北A7E8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