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上拍了个男朋友[刑侦](88)
温焰一怔。
自从六年前因为继母周莉的事情,她和父亲温骏隆大吵一架,之后就没再踏入过那个曾经叫做“家”的房子。
但身边人的相继离去,她那冰封的心,也渐渐有些融化。
她默了默,挤出声:“我知道了。”
宋丞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防火门。
——————————
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饭菜混合的沉闷气味。
温焰找到病房,推开门。
靠窗那张病床上,温骏隆闭着眼躺着,脸色是种不太健康的灰黄,床头柜上放着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绿色的波纹平稳地跳动着。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保养得宜的周莉,正低头刷手机。
听到门响,她立刻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温焰时,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掠过错愕,随即浮起一层程式化的温和笑容:“焰焰来了?你爸爸刚睡着没多久,医生说他需要静养。”
温焰像是没听见,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病床上的温骏隆身上。她从拎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走到床头柜前。
她把苹果搁在盘子里,然后伸出手,在那上面拍了两下,又对着温骏隆低声道:“平安。”
“你……”周莉被温焰这一连串无视她的动作弄得脸上挂不住了,强撑的笑容彻底消失,不满道:“温焰,我在跟你说话,你爸需要休息,请你离开!”
一声含混的呻吟突然从病床上传来。
温骏隆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浑浊,视线聚焦后看清了床头柜边的女儿,脸上立刻涌起一点微弱的光,想撑起身子。
“躺着吧”,温焰下意识地伸手虚虚按了一下他的肩头,阻止他起来。
温骏隆顺势躺了回去,看着她,又看看床头柜上那个突兀的苹果,嘴角扯了一下,缓缓道:“别太累着自己,案子要查,身体更要紧。多休息啊!”
温焰听着父亲难得的关心,眼眶一阵发热,床头柜上那鲜红的苹果在泪光中扭曲变形,变成一团红色光晕。
她别过脸,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突如其来的湿意憋了回去。
“你先管好自己”,她回了句,转身就走。
走廊上,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手背上留下一道水痕。
——————————
温焰休假的第一天,踏进了楼下的芳馨花店。
店里暖烘烘的,混杂着水汽和花香,将飘着的雪花搁在外头。
她对柜台后的姑娘说,“一束百合,一束郁金香。”
姑娘手脚麻利地挑拣、修剪、包扎。温焰付了钱,抱着两束花推开店门。
墓园在城郊,很远。温焰差不多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副驾驶位置上两束花的香气一直萦绕在鼻端。
她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墓园的小路上。
新落的雪盖住了之前行人踩出的痕迹,脚下变得松软湿滑。
冰冷潮湿的空气顺着鼻腔吸进去,一路钻进肺里,冰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抱紧花束,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终于走到了。墓碑排排肃立,覆盖着越来越厚的积雪。
她熟门熟路地停在两座挨着的石碑前,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都有些模糊了。
她把花束放下,又抬手拂掉睫毛上融化了一半的雪水,“上回来看你们,还是秋天呢。最近忙案子,又赶上年底乱七八糟的事,拖到现在。”
“吕希啊”,她看向左边,照片里的短发女孩眼神清澈温和,“就你那破胆子,解剖课上对着青蛙都哆嗦。我记得你第一次解剖时,家属来闹,围着你吼,你脸白得跟纸似的,还在那儿小声解释什么,人家唾沫星子都快喷你脸上了。”
“还有你,随泱”,她转向右边那张总是带着点狡黠笑意的脸,“胆儿够肥,值班室偷摸搞火锅,热腾腾的红油味儿飘得满楼道都是。宋丞那鼻子贼灵,循着味儿就杀过来了。你那会儿怎么说的来着?”
她抬起手,想戳戳照片里好友的额头,但指尖在半空停了几秒,终究垂落下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们都知道我最怕冷,你俩要是这会儿还在,随泱大概又要笑我傻乎乎站大雪地里吧?吕希肯定得念叨,让我找个暖和地儿待着,别冻感冒了。”
温焰看着照片,仿佛那两个鲜活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一个絮叨着递围巾,一个叉着腰笑话她。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鼻腔,直顶进眼眶深处。
“都是我不好”,她咬住了嘴唇,浑身难以抑制地发起抖来,声音变了调,“那天随泱你要不是照顾我,让我留在仓库内……要是我能和你一起行动……还有吕希,我应该和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