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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冰(207)

作者:空壳面包 阅读记录

“很多事情我都不在乎。钱权、声望、地位,只要花费时间,得来都易如反掌。”

霍决顿了顿,眼底闪过沉重阴翳,“可你不是。bb,为什么你越长大,越迫不及待要离开我。”

时闻喉咙酸涩地堵着,像被一张未被沥干水分的柔软织物紧紧捂住口鼻,一呼一吸之间,都充斥着溺水般的窒息痛意。

她略微别开脸,想要拉开距离,重新汲取些许氧气。

霍决没有让她如愿。

他们对视着,鼻尖相抵,肢体交缠,明明是最亲密的姿态,却宛若一场步步紧逼的诘问。

“那个女人在抛弃我之前——”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霍决仍不愿称呼Arina为他的母亲,他讽刺地扯了扯唇角,“她带我去游乐场,给我买了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哭着抱我,说她永远爱我。”

“爱是这样的吗,时闻。”

他喘.息极重,声音却轻,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爱就是遗弃、远离、不闻不问,任我自生自灭吗。”

白茫茫的野火瞬息缠绕住她。

时闻的心快被这句话烧坏了,身体一顿噼里啪啦灼烈的疼,像是被融成岩浆了。肺腑的酸苦涌上喉咙,眼睛一眨,泪就无知无觉地淌了下来。

“Larry…”她竭力想要抵抗这股撕扯的力,却又忍不住抚上他面容,无法发出只言片语。

霍决重重抵住她额头,乐见于她为自己心碎似的,固执地不肯替她拭泪。

“你落在我身边,像一朵软绵绵的云。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幸,只庆幸你觉得我可怜,愿意以爱施舍我。你第一次吻我,那种感觉就像一丛荆棘被栽进花盆里。”

“是你先闯进来的,时闻。”他下颌绷得很紧,极力控制语调,却仍抑制不住颤声,“是你主动牵我的手,问我的名字,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你怎么能因此责怪我。”

时闻不想再经历更剧烈的情绪波动。她原本就决定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以眼泪收尾。可是眼前这人怎么这么可怜,又这么可恨。

不怪你怪谁。

她噙着泪,恨恨地想。

换作这世上其他任何人,自己都不可能做到这一步,更不可能瞻前顾后到这种程度。

越想越气闷,越想越不忿,她微微颤着手,胡乱往那张毫无愧意的脸上砸了几下,责怨与怜悯接踵而至。

霍决躲也不躲,任她泄愤似的,硬生生捱着,等她卸了力靠在自己身上。

“我爱你。”他手臂青筋暴起,捧着她脸开始亲她,吻她簌簌往下掉的泪,不厌其烦又语无伦次地反复诉说,“我爱你,时闻。你不能一次又一次地丢掉我。除了你身边,我再无处可去了。”

犹如一缕等候发落的幽灵,他将自己寸丝不挂血淋淋划开,向她剖露自己熔岩铸就的黑色心脏。

时闻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瓮瓷。薄胎薄釉,被窑火烧出瑕疵,周身破绽,岌岌可危。他每道出一句真心,灌入一捧雨雪,釉面就多出一道裂缝。

爱。

她当然也爱他。

可是爱又怎样。

她凭什么要因为一句爱就让步。

摆在她面前的命题,从来不是爱或不爱。而是怎么接纳、打磨、回应这份爱。

她万分清楚她的弱点将自己在困在何种境地。她已经彻底接受,彻底冷静,并试图以他同样的弱点来回击,来逼迫他低头妥协。

她可以成为他生命中最后一个夜晚、最后一盏灯,承受他的阴暗,承受他异于常人的、滚烫如岩浆的欲望。

但并非毫无底线。

“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Lawrence。”

时闻没有闪躲,轻抚他耳侧,直直注视那双黑眼睛。她腮颊上泪痕未干,情绪却已彻底平复,字字句句,声音轻而柔和。

“我完完全全接受这一点。这是你与生俱来的部分,不论好坏优劣,我不会指望你跟普通人一样,不会以世俗的眼光审判你,也不会试图去改造你。因为我有任何缺点,同样不会为了你而改变。”

霍决薄唇紧抿,俯首帖耳似的听。

像一头被主人顺毛安抚的狼狗,为了此刻温柔持续,而勉强压抑住身上蠢蠢欲动的暴戾。

“但也正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不会仅仅以普通的标准要求你。我需要你彻彻底底的坦诚,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秘密。我需要你有约束感,明确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

似奖励,又似训诫,时闻摸了摸他微微发红的眼睛,声音骤然清冷些许。

“不要再将你以前那些手段用在我身上,也不要再试图将你锁在地下室的欲望付诸实践,除非你觉得可以做到永远不被我发现。否则,在我发现的那一刻,我们就彻底玩完。你知道我不轻易给自己第二次犯错的机会。上一次是五年,下一次,你猜会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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