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自我修养(272)
那时候的幸存者联盟已经初具规模,却并非建起避难所的人。
它真正的创立者,是一个身份神秘的外来者。
(此处记忆受到严重影响,有明显被删减、覆盖过的痕迹,路远白无法从警卫脑海中窥探到那个人的容貌)
说来倒也奇怪,这人在萨格里尔斯待了将近半年,却很少在城中活动,没有人知道他平时都在哪里、又做着什么工作,对方就像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幽灵,随着那些恐怖的孢子而渗透到了这座城镇内部。
不是没有人想逃出城,只是疫病爆发时菌丝已经覆盖了全城,在那恐怖的垄断统治之下,谁要是敢靠近出入口,下场就只有被寄生成怪物一条死路。
对于那些绝望的人而言,避难所就是他们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避难所的创立者并未设下筛选标准,判断什么人能进、什么人不能进去,他为所有人提供庇护,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服从命令,绝不能违背创立者的任务。
在对方的教导之下,萨城人得知了污染物的活动规律,不仅如此,创立者还有着专用于对付菌丝的抑制药物,他在避难所周围大面积喷洒含有微量元素的消杀液,让那些怪物不敢侵犯。
就是再愚钝的人,到这时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被他们奉为救世主的那个人与疫情扩散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但对方掌握着克制畸变物的关键技术,就像掌握着萨城人的命脉,没有人敢违抗这个似正亦邪,天主般高高在上的存在。
“是时候了。”
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说道。
警卫当时就在旁边打下手,听到这句话,还在满心疑惑地想什么是时候了。
路远白没能在他的视野中得到答案,后面的事情骤然变得一片模糊不清,只剩下些许印象,在那颠倒黑白、充满了错乱感的场景中,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就像一个漠然的观测者:
“……已经成熟,该放点诱饵进来了。”
读取到这里,路远白已经推断出,故事中的商人恐怕就是那个所谓的诱饵。
他不禁感到了毛骨悚然,那人在萨格里尔斯暗中悄然蛰伏了半年,在这地方掀起腥风血雨,毫不在意地用人肉饲养着怪物,到底是为了什么?
接下来的这场行动,让缉察队所有成员,从办事处的人到总部前面派出的那支队伍,都陷入了全军覆灭的境地。
对于萨城人掺杂着恐惧、敬畏、憎恨的情感,创立者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他已经完成了前置所有步骤,也就没有了再待下去的理由。创立者为避难所留下了大量消杀液,但作为交换,他有一项任务需要幸存者去执行。
——那就是将缉察队的成员引诱到灾变源头处,一个都不能留。
驻地办的成员只有寥寥几人,他们将自己封锁在相当安全的环境中,很难将这些人诱导出来。面对这怪异的任务,现在的首领挺身而出,说既然那些人牺牲了他们,他们就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将这些恶魔般冷血的人拖出来审判。
警卫看到了他那张面庞上的阴毒、愤怒,显然这人已经被侄子的背叛冲昏了头脑,要用最残忍的手段进行报复。
“嗯?”创立者意外地看了老人一眼,竟然笑了起来,“……很好,就是你了。等到我离开后,那些杀菌剂的处置权交给你来负责。”
当天夜里,自告奋勇的萨城人们被创立者指挥着潜入下水道,从内部袭击了办事处。
望着曾将他们拒之门外的督察们一个接着一个被菌丝吞噬,成为毫无活人气息的怪物,多数幸存者内心都涌上了难以描述的快感。作为对首领的犒赏,创立者临走前将避难所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他,并嘱咐后面还会有人来,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为污染源献上食物。
他并不知道,办事处中有个怪物被首领藏起来,擅自豢养在了地下深处。
巧合的是,创立者刚消失在一片幽邃寂静的黑暗中,隔天,缉察队总部派来的小队就到了萨城,仿佛有一只神秘无形的手正在暗处拨动着命运之弦,操控着事情的发展。
即使是执行部的成员,在这种情报有误、敌我力量悬殊的状况下也无法应对,毕竟他们只有两三个人,而那些畸变物却霸占了整座城,已经发展到了无法遏制的程度。
同出于缉察队,他们就连想法都和路远白一行人类似,想着找到源头,将畸变物的根脉消灭,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而这次行动的执行者,就是被路远白控制着的警卫。
面对那些一心只想解决问题的调查员,要将对方带去污染源那里简直易如反掌。他卑躬屈膝、神情谄媚地将长官们带到了指定地点,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那黝黑的管道口中,警卫面部肌肉扭动,逐渐浮现出了微笑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