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自我修养(453)
接下来的几天,路远寒想尽了一切办法,然而无论他走到哪里,换乘了多少次开往不同城市的列车,那把诅咒之剑总能精准无误地找到他。
最后一次在黑兹利特见到剑匣的时候,路远寒索性不再反抗,将它带上了那艘飞艇。
而他之所以前往货舱,就是为了检查剑匣的封印是否完好,毕竟路远寒上了飞艇,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约翰·弗莱彻的监视下,要是那把剑擅自杀了人,他可就没办法解释清楚了。
想到这里,路远寒打开紧缠着绷带的黑匣子,那把重剑躺在里面,温驯得就像一件死物,看上去没有什么意外情况。
他的指节顺着剑身摩挲过去,抚下一层蒙着灰尘的血痂。或许是从它身上找到了同类的感觉,路远寒俯身坐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刃,就在这时,后方的货架倏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某种货物撞上去,打断了他的动作。
路远寒的神情一瞬间变得狠戾了下来。
什么东西……还是什么人?在这里偷听多久了?他提着剑起身而立,就像一个准备清理现场的杀人犯,悄无声息地凑到了货架前。路远寒的视线透过缝隙,看到了刚才那道声音的来源。
那是个倾翻在地的行李箱,它刚从货架滑了下来,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像是某种活着的物体,将外壁撑起一个惊人的弧度,似乎随时都会挣脱束缚,爬出来显现真身。
“……咣咣!”
行李箱仍在猛烈地撞击着货架。
路远寒从B-5012号货舱闪身而出,找到了那个作祟的行李箱。仿佛察觉到了他的靠近,里面的东西竟然安静下来,紧贴在路远寒掌根下,就像是呼吸一样微微起伏着。
他放下重剑,随着修长的指节拉开行李箱,路远寒看到了放在里面的书。
纸页在微弱灯光下有些泛黄,用于记载内容的文字更是晦涩难懂,不属于他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体系……但一本书怎么可能撞得动货架?路远寒内心充满了疑窦。
除非这是一件异物。
就在他要将东西取出来的时候,行李箱的主人赶到了现场。
路远寒刚蹲了下来,因此没能看清那人的脸。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怪异的气味,有点像是死了的牲畜,路远寒随即发现——物主竟然赤着脚站在地上,衣衫褴褛,露出的皮肤下充斥着不正常的紫色血斑,让人想到鼠疫盛行时那些被带下去烧死的病人。
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下去,对方就从他手上一把抢过了行李箱,愤怒地叫嚷着:“干什么……你这个恶劣的小偷!”
小偷?路远寒闻言不禁有些想笑。
他冷静地站了起来,打量着面前这个流浪汉,对方望着每一根发丝都透露着贵气的路远寒,却没有感到畏惧,而是下意识抱紧了行李箱,两臂锁死,警惕而又阴狠地朝他龇牙。
奇怪,路远寒不由得想道,这人若是出自黑区,就算不认识加西亚是谁,也该清楚金色是安东尼奥一族的象征,怎会表现得如此无知?
按照他的脾气,早该将那人直接杀了。
但他现在是加西亚·安东尼奥,以笑面虎著称的少爵阁下。
路远寒只得耐着杀性,用一副平静的态度开口说道:“我的行李就在隔壁B-5014,是你的东西先砸下来,我才过来检查情况……不信的话,你可以打开看一下贵重物品有没有遗失。”
闻言,那人的眼睛倏然转了转,狐疑地侧过身开箱检查。发现路远寒所言不假后,他的戒备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却没有打算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无端出现的小白脸显然不是什么好人。他霍然转过了头,正要辩解些什么,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货舱内只剩下满室寂静,就仿佛他从未出现一样。
……难道真的见鬼了?
就在物主冷汗直流的同时,路远寒已经悄然离开了货舱。他回到休息室内,翻看着约翰·弗莱彻留下的那份情报,了解到犬域和圣堂都是非人种类的栖息地,而蛮荒之地罕有人至,凡是进去探索的队伍,就没有出来过一个生还者,因此被列为了危险程度极高的禁区。
只有维尔尼亚帝国是真正的人类领地。
中途路远寒出去了一趟,他在餐厅简单用完食物,还和约翰·弗莱彻打了招呼,倒是没有再碰上那个衣衫褴褛的疯子。
到了晚上,却发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路远寒神情难辨地盯着床下的破书,就在十多个小时前,行李箱的主人刚把东西抢走,没让路远寒多看一眼那本书的真容,失物却凭空出现在了他房间中,就像是自己跑出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