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夜车+番外(156)
向遥哑然,难以回应。
“所以。”林枝予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现在知道了。”
“……嗯。”
“会失望吗?”
“不会。”
“那,能接受吗?”
“为什么不能?”向遥声音很轻,“不过,我暂时也做不到给出等同的情感回馈。”
或许是耳濡目染又被邱兰耳提面命的原因,向遥天生对亲密关系缺乏信任。恋爱是很容易的事,嘴巴一张一点头,关系就会自然而然地变化。
寻常陌生人要是分手了,心里没那么多枷锁,大不了也就淡了散了不联系了,都是寻常事。但林枝予不像那些人,如果哪天觉得还是不合适了,他们又要退到什么关系里?回到以前不联系的状态吗?
更何况,她不认为以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可以处理好一段正儿八经的亲密关系,一味被迁就对林枝予来说也不那么公平。
林枝予弯唇笑起来,柔和而专注地看着她:“向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这个。现在已经很好了。”
“但……”
向遥想了想,觉得到现在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开口。
她还是想尽力让林枝予感受到自己的在意。
“我回过一次南榕的。”
离开南榕的第二年冬天,上海阴雨绵绵。
向遥记得那是一个还算闲散的上午,同事在桌上用小煮锅煮热茶,抱怨着上海冬天的阴冷,她从广东来,既看不到北地的雪,又受不了沪上的潮,咕咕哝哝地抱怨。
“好不容易攒一点假呢,本来打算去北海道的,结果签证过期了,最后回了广州喝早茶。”
“你要只想看雪去南榕啊,”向遥笑着搭话,找她讨一杯茶,“高铁几个小时,也不算远。一个周末就来回了。”
“那……可以啊?我好像真刷到过那边的视频,”同事想了一下,忽然觉得很可行,“要不一起去?”
“我就不……”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脑海里忽然闪过被她遗落在冬天里的那道身影,改口问,“这周末吗?”
那天加入讨论的同事变多,当冬游似的,最后三五个人都要一起去。
向遥跟着大部队行动,俨然变成导游,带他们去看码头渔船,海边栈桥天鹅,认认真真当了两天的游客,只在回上海前一晚的聚餐提前离席。
她独自在路边打了车,先去了玉兰路。
南榕就这么大,那两天的旅行里其实他们也有路过,但没在这里下过车,只是隔着车窗匆匆一瞥,向遥同他们说笑,心里压下那些泛滥的冲动。
实验中学仍是老样子,连放课的铃声都没变,园区的蓝色大楼在雪夜里更有年代感了,一切都是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她慢慢往回走,走到那个住过小半年的筒子楼,下坡,上台阶。
还是那样的雪夜,还是那样的昏黄路灯。向遥看着眼前,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从没有离开过。
她在单元楼下停住了脚步。
一层层往上数,数到六时她愣住,灯光是亮的。
她再往上数一层,七楼也是。
七楼……是林卫东在家吗?
要不要……去问问他林枝予的近况?
她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但没有离开,久久看着那两盏灯,忽然低头去找房东的微信。
她问:抱歉打扰您,想请问六楼的房子是重新租出去了吗?
房东回复倒是很快:是的美女,你又回南榕发展了?租出去了也不要紧,要不看看我另一套房子?离很近的[龇牙/]
向遥失笑,道谢婉拒。
“你去哪啦?”一起住的女孩子打来电话,“还以为你提前回来了呢。”
“嗯,”向遥回应,最后看了一眼高楼的灯光,转身,“现在回。”
只有那么一次。
但她也的确没有办法完全放下。
“我只是没想到,租下来那间房子的人会是你。”
如果那时候她上楼了呢?
林枝予目光里有些不可置信:“你……为什么回去?”
“因为……”
向遥说:“我还是很在意你过得好不好。”
她说完以后,久久没听到身侧人的动静,转头去看,他无声地低着头笑。
林枝予微微动了动,半晌又松懈了肩膀:“……算了。”
“怎么了。”
“想……抱一抱你,但我病没有全好,而且我不知道你到底介不介意……”
“我说过了,”向遥无奈打断,对他张开了手臂,“你可以试试。”
晚风里林枝予的外套有些冰凉意味,脸颊蹭上去很滑,但他的身体很温暖,很浅淡很舒服的香气在布料间让人觉得很安心。
林枝予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抱着人的时候会将她整个包住,但偏偏他又爱黏黏糊糊,脑袋就紧紧贴着她的脖子,在肩弯锁骨去找一个独属于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