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夜车+番外(38)
“专程来看我的!”老人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哎呀拎一大堆东西,说了用不上也不听!”
“啊~那真不错。”向遥表现出比老人更高兴的样子,但并不深入话题。
脱离老家许多年,她早就弄丢了和老一辈们聊天的技能,只会这样维系表面的孝顺。
聊过几句家常,王生萍总算回到正题。
“你妈说你最近转到效益好的岗位啦?是不是工资也涨啦?”
邱兰对王生萍是这样的,从来只报喜。反正王生萍不在上海,也不可能来上海。
“之前就说咱们家还是向遥最争气吧?”小姨路过也笑,“能到上海念书,现在工作也顺理成章的,顺顺利利。不像丁彦,让出去读书也不去,在江原待这么多年也不腻,狗屎一样不挪窝,我看他都看烦了。”
丁彦在沙发上躺着打游戏,闻言像被踹了一脚的狗,立马跟王生萍撒娇闹上了。
“没事说他干什么?别说他!离家近不好呀,这是顾家,”王生萍立马维护,“向遥争气,但是也折腾,今年多大啦?什么游戏呀
,也是男孩子闹着玩的工作。没多久可待了,过两年还是要回来结婚安家生小孩的。”
扭头她就问:“找男朋友没有?不行问问大姨小姨上海有没有熟人呀,给你介绍着相相看。”
向遥头也大了。
这就是她基本不主动联系王生萍的原因,她们能聊的只有这个了。而小姨没什么坏心,但经常两句话就能把她带泥里。
“姐在上海做什么游戏?”丁彦的眼睛没离开手机,像是随口一问。
“在研呢,保密。”向遥随口说了一句,但心里是觉得实在拿不太出手。
“行吧,内测了给我个名额呗?”
话题被扯走以后,向遥干脆拉得再远了一些,免得又回到老三样里。
要挂的时候王生萍照常叮嘱她:“好好上班,但也不用升得太高了,耽误精力。趁年轻找一个好的对象比什么都强,知道了吗?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我们都是过来人了,听我的肯定没错。”
一通电话也就打了十来分钟,但向遥感觉像开了一个两小时的会。
没几分钟,堂姐叶叶也来戳她了。
「咱们当家主母是不是又给你下母猪任务了。」
向遥看笑了:消息真灵通啊。
「感谢我妈的老好人小白花特质,任何人在她面前都像吃了吐真剂。」
叶叶是大姨的女儿,比向遥大几岁,是个朴素的银行人。
因为她个人本身就有婚姻规划,工作又是长辈最爱的稳定类型,基本可以无视一切唠叨。甚至王生萍根本不会骚扰她,她是家里最省心的孩子了。
但只有向遥知道。
乖巧文静只是她的保护色,这位女人唯一爱好是在背地里阴暗恶毒地蛐蛐全家所有人。
她们见面也不多,但小时候经常一起玩,所以联系也没断,逢年过节会凑一起抵御陌生却热情的亲戚。
在叶叶看来,王生萍是封建的当家寡妇,她妈是宫斗剧里活不过三分钟的小白花——你送她一袋毒药她都要高高兴兴地说哎呀这也太破费了千万别,活因是太为别人考虑。丁彦他妈是家里脑袋空空的墙头草,被主母当了枪使还傻乐。邱兰就是刺挠的钢钉,挂墙上的优秀女人代表,封建家族的育“儿”典范。
锐评的时候是某一年年三十,向遥笑歪在沙发上半天,然后问:“那丁彦呢?”
叶叶瞥了一眼打着游戏傻乐的丁彦:“耀祖。唯一的男丁,传承的希望,一个幸运的傻逼,不多说了。”
她这次本意是想关怀一下向遥的近况。一般邱兰跟家里展示她的育儿成果的时候,实际情况都没有她说的那么好。
“确实涨了点儿工资,”向遥从来不跟她隐瞒,“但是发配到小县城了,估计半年后才回上海吧。姥姥知道了肯定又有一堆麻烦事,替我遮着点儿。”
“没问题。”她得到了叶叶的保证——
和一句嘴贱:“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啊!小向!”
向遥:“……”
忙了几天公司和家里的事,转眼又到周末,向遥打算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逛集市的时候猛然意识到,林枝予好像有几天没联系她了。
搞什么呢小孩儿?
于是向遥给他发消息。
「几天没自习啦?这就懈怠啦。」
林枝予看到了她的消息。
对面显示了正在输入中,向遥于是耐心等着。
她对林枝予总是离奇地有很多等待的耐心。
那串省略号最终消失了,对面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向遥皱眉,在摊贩大姐的提醒里付了钱,拎了菜往回走。
怎么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