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116)
一瞬的沉默后,他说:
“你真的这么想?”
阿茗睫毛一颤。
片刻后,她认命地垂下眼。
储物间过分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连多日胸口没来由汹涌的情绪,也跟着一起静止下来。
他和她自己,都在等待一个回答。
尘埃飘浮在高原的阳光里,一束光柱沿着两人交叠的手腕,顺着衣袖,一头延展向南嘉的肩头,一头爬上阿茗的侧影。
曲折蜿蜒的光很明晰。
有个声音好像在对她说,听听自己的心。
它有答案吗?
有的吧。
阿茗深吸了口气——
突兀的手机铃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急促的铃声里,阿茗挣了一下,南嘉没有放手。
她抬起眸子看着他,说不出是祈求还是如蒙大赦,片刻后,他才松开了她的手腕。
阿茗拿出手机,看到手机上的名字,先是怔愣,她看了一眼他后,才快步走了出去。
穿过嘈杂的饭馆前厅,电话接通,她有些不安地问:“妈妈?”
“你是不是参加抓捕毒贩的活动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的争吵:“她就是去了!早说不准她去西藏,你这个妈一点都不合格,现在去搞这么危险的事情!”
“好好的孩子被你教成这样,快叫她回来!”
那头以为阿茗听不到,吵了几轮,才又出现唐骊疲惫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卷进那种事?”
阿茗抱着一丝侥幸说:“没有呀,我听不懂你们……”
“唐茗初,你学会撒谎了?”
长辈不满意唐骊的问话,抢过电话,唱着红脸又哄又劝催阿茗赶紧回家。
阿茗逐渐听明白了,政府网站上传了之前针对欧珠的行动稿,里面提到了她。
原来他们在用尽各种方法掌握她的一切信息。
他们还翻出旧账,其中之一是她去拉萨时偷偷丢在服务站的卫星定位手表。他们对了解她的小动作而洋洋得意。
阿茗脑袋变得空白。
她不知道怎么挂掉的电话。她站在倾雍的街道中间,茫然无措。
其实刚刚那一刻,她是想回答南嘉的。
想回答他,不是的,她不这么想。
她还想听他说,他的答案。
但她现在脑子杂乱,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尽失。她恍然发觉,她无法回到之前想走向他的时刻,也无法回到原点。
这之后,南嘉没有追问她,就像他们不曾在储物间有过一场对峙。
镇上的生活很忙碌,多吉叔家的房子推倒了,大家帮忙挑选还能用的砖块,拉到新家的地基边,一起建新房子。
说是新家,其实就在虫草园的另一头。
阿茗有时间也去帮忙,他们在旧屋之下意外发现了古经书和法器,估计是大巫祖上特地藏起来的。
她有了新东西可以研究,短暂抛却南城的那些困扰。
南嘉最近请假变得很频繁,阿茗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为了躲他也常常去多吉叔那儿待着。
待得久了,虫草园的老大杨逾明就顺理成章使唤她当小工。
比如去农机站借抽水机。
阿茗很久没去农机站了。她开了两个小时车,大声喊着“surprise!”跑进屋子,吓了研究员小伙一大跳。
再见阿茗,他很是惊讶:“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阿茗掏出好几袋真空包装的食品送给他,得意洋洋说自己这几个月的精彩经历。
北方小伙又给她煮了改良版的酥油茶,聊天中阿茗才得知,小伙的援藏项目已临近结束,下个月就要回内地了。
阿茗有些怅然,这是她在高原最早结识的朋友之一。
小伙问:“你这次要待很久吧?”
阿茗点头:“计划一年,至少要过完藏历新年。”
她脑海里短暂闪过之前和家里的争吵,那之后,唐骊再也没打来电话。她也假装那事没发生,自欺欺人的过日子。
小伙问起她薄荷的长势,又配了几瓶药水给她,仔细叮嘱用法。
阿茗离开时,回头看了那间小屋很久。
雪山永远在这里,但屋里的人却不会长久停留。
回到虫草园接上抽水机,正巧多吉叔在大棚里忙,阿茗便顺势找他访谈问题。
聊天途中,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
南城的号码。
接通后,爷爷劈头盖脸砸下一句陈述句:“你本硕连读的转硕申请,已经让你妈妈告知学院扣下了。”
阿茗握紧了手机:“什么意思?”
“换专业,不然就别读了。”
阿茗立刻大声叫道:“我不换!”
那头争执了几句,换成了软语劝导的奶奶:“你导师在国外访学,不能及时沟通,你能学什么?正好趁转硕重新选导师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