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119)
“要不再等等,说不定过会儿就退了。”小阿姨看着外面的黑夜,拿不定主意。
“高原的病不能拖。”
小阿姨不再阻拦,她给阿茗裹了厚衣服,扶着她爬上南嘉的背,听小姑娘哼哼唧唧的,心疼替她顺着气安慰:“听话啊,去吊瓶水回来就好了。”
镇卫生所不算远,十来分钟就到了。所里的医生正要下班,见来的人是南嘉,刚爬上脸的不悦勉强缓和两分。
“你咋又来了,不是今早才给米玛阿佳拿了药。”他说完才看见南嘉背上的人。
医生问了阿茗的情况,开了两瓶水,扎完针就跑:“反正你都会,你看着她吧,液输完了记得锁门,我先撤了!”
南嘉嗯了一声,目送医生离开。医生针打得有点粗糙,他调整了一下针头胶带的位置和流速,转头看见阿茗不知何时清醒过来,正望着他。
“再睡会。”他淡声说。
她疲惫将脸埋进大外套里,不太放心,努力几次想睁开眼看他,最终还是阖上了。
南嘉坐到她身边的椅子,沉默仰头看着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滴的坠落。
卫生所只开了一盏瓦数不太高的白炽灯,镇子笼罩在安静的夜里。
肩头忽然感受到重量,他偏头去看,是阿茗靠了上来。
她发丝凌乱,埋在他颈窝里,显得很可怜。
默声片刻,南嘉伸手,握住了阿茗没有扎针的另一只手。
“我不走。”他轻声说。
阿茗的手很烫,关节也疼。但她还是努力地伸出指头,回握住了他。
南嘉垂目,月光倾泻在她露出的指节上,像一片流动的碎玉。
她的手不大。
这么小的手是怎么握住犁地的耙子和锋利的藏刀,怎么用力推开他,又是怎么矛盾地纠缠他。
他才是那个等待审判的人啊。
明明难受着,她却握着他很紧,是在做噩梦吗。
南嘉想起了那天小阿姨在储物间问他的问题。
唐茗初不知道,何姨没有问他,“你俩是不是在给桑巴央金打掩护”。
她问的是,南嘉,你喜不喜欢阿茗。
小唐田野笔记50
爷爷奶奶亲戚朋友,爱的是努力完美的我,我一直都知道。如果我不回家不听话,会被丢弃吗。
作者的话
船底星
作者
01-20
谢谢大家上一章的留言,非常有用!也欢迎继续多提出疑问~51章要周四更新啦~
第51章 ☆、51泥菩萨
阿茗睡了两天,每天醒来吃几口饭就又精神不济,倒头睡去。
南嘉好像和那晚冰凉的河水一样,只存在于她的记忆中。街上的朋友们隔三差五来看她,可他一次也没有来。
木质藏房的隔音没那么好,她在曲珍大姐和小阿姨的呼喊中,偶尔听见他的名字。
“南嘉——2号桌的菜好了!”
“南嘉——叔叔的车抛锚了,你快去救下他!”
“南嘉我要上厕所!快来帮我炒这道菜!”
阿茗有时候闭上眼,会想起打完针的深夜,他背着她走回茶茶饭馆的那段路。抗生素让她头脑短暂清醒,她伏在他肩头,紧抱着他脖颈,脸颊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取暖。
说不出口的话,她用生病时的生理性依赖偷偷传达。
南嘉把她送回房间后,点了一炷香。那香很神奇,偏头痛的脑袋好像被麻痹了,她意识很快不清明。
最后的记忆,是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倚在床头的月色里,替她掖了下肩头的被子。
你不会走的吧,她这样想着,彻底昏睡过去。
慢慢转好的日子里,阿茗足不出房,照常喝药,小阿姨晚上会来给她点一柱香。
她靠在床头看书,目光跟着小阿姨的动作,把书推至膝头,不经意问:“这是什么香?”
“南嘉说是安神的。”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一声摩托车的“扎西德勒”。
小阿姨顺势推开窗,探出头:“
南嘉你要回家啦?”
“嗯。”
阿茗的手指停在书本翻页的边角,反复拨弄着尖尖的纸页,眼里看不进字。
小阿姨把钥匙从二楼抛下去:“你锁个门,我就不用下楼,刚好阿茗也要睡了。”
清晰的男声答:“好。”
“对了,阿茗要不要继续吃药啊?你之前抓的药只剩最后一副,明天来给她看看吧。”
夜色寂静,迟迟没有传来回答。
半晌后,男声低沉道:“明天我有事,就不来店里了。她,可以停药了。”
阿茗的指尖被纸页磨红了,她有些烦躁地放下书,缩进被子里。
小阿姨听到动静看了她一眼,放低了声音:“好好知道了,阿茗要睡啦,不说了哈!”
小阿姨说完关上窗,熄了灯,带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