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12)
她在发愿和布林寺和两个词上画了圈。
过几日虫草冒头,多吉叔全家都会上山,她也不必再每天去犁田,阿茗计划去趟布林寺。
至于发愿,她还没想好怎么研究下去。
她合上田野笔记本,哼着歌,在炽烈的夕光里,开始收拾大堂。
阿茗不会想到,有人在不久的将来,为她向喇嘛发一个从过去到未来的愿。
小唐田野笔记05:
1人工翻地好痛苦,今天干活干的高反了,灌了两大碗热酥油茶才缓过来
2啊啊啊唐卡!!我的福还是我的孽!!!要不换课题吧,哭哭
3怎么去布林寺呢?要不去揪花瓣看天意吧:找南嘉,不找南嘉,找,不找,找不……(鬼画符,认不出,某人已累昏过去)
第6章 ☆、06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虫草采摘的消息从山上传来,倾雍附近的村子都躁动起来。
多吉叔一家连夜收拾好行囊,他们果断放弃了不见起色的天麻园,赶着最早一拨虫草客上山。
大家走后,天麻园空荡荡,说话都有回音。
阿茗成了留守儿童,她倒是也想去,但倾雍的虫草都长在四千米以上的山间河谷,要一直趴在雪都没化的草地里寻找,她有清醒的自我认知:
“我唐茗初今天用脚爬上这座山,明天就是裹尸袋下山。”
说这话时在吃午饭,小阿姨大笑完说道:“你想被收尸都没机会,这个山头可不是想上就上,得先交钱拿采摘资格证。”
阿茗这才知道这条地方资源的保护政策,只有本地人才能上山挖虫草,外来的人得花钱买本地人的采摘资格,难怪多吉叔家一个不剩全上了山,就为了名额占满。
天麻园里,阿茗又独自翻了两天土,并终于收到了从市里寄回的土壤检测报告。
非常糟糕,下下签,土壤里病菌量急剧超标,除了全部换土没有其他办法,这就意味着今年的天麻播种期是肯定赶不上了。
阿茗望土兴叹,似乎除了祈祷山上的虫草一切顺利,别无他法。
真的是别无他法吗?
她扛着锄头回家时,忽然灵光一现!
种天麻是赶不上了,但还能种其他的呀,为什么死磕天麻呢?
她决定去农基站打听一下有没有新作物。
最近的农基站在百公里外的县城里,要翻过一座4千多米的垭口,现在还在积雪期,阿茗要找靠谱的人送她去。
茶茶饭店的车有防滑链,但叔叔和南嘉出去送货了。阿茗向隔壁百货店董叔打听时,碰巧遇到了琼布。
他叼着半根棒棒冰拍胸脯:“阿米,这会儿店里没活,我带你去!”
琼布的经验果然丰富,垭口今天飘了雪,有段路结冰堵车,他们等了好一会,才到了农基站。
驻扎的研究员是个年轻小伙,学农的北方人,来对口帮扶的。
阿茗向他询问一番后,阿茗遗憾得知他在育苗上压根帮不上忙,最多肥土杀虫。
多吉叔的天麻园是贷款建的,天麻苗也是好不容易从外省的育苗基地买到,如今都打了水漂。
就在她失望离开时,研究员叫住她,递了杯酥油茶:
“喏,你嘴唇都干了,歇会吧!你是谁家的?以前像没见过你。”
阿茗这才觉得渴,她回答道:“我是南城大学的学生,过来做研究。”
研究员的眼睛亮起来:“南大的?”他一屁股坐在阿茗边上,“我去你们学校进修过,秋天去的,梧桐叶子金黄金黄的。”
同是外乡人,还算半个校友,相遇在这片雪域高原上,关系一下就拉近了。
阿茗温温地笑起来:“你来几年了?”
“一年多,你看我脖子,我已经晒黑了。你呢?”
“才半个月。”
“会继续待下去吗?”
“不知道,我很喜欢这里。明明只是山,但和平原的就是不一样,感觉一辈子都看不腻!”
农基站窗外就能看到一座雪山,他们一起望着澄澈的天笑起来。
于是阿茗很肯定地说:“我起码要看到天麻园重新建起来再走。”
“哎对了,你们学校有冬虫夏草基地啊,你认识基地的人吗?他们和这边有合作项目,说不定有助农免费的项目。”
阿茗在模糊的记忆中把人名搜索了一番,她还真认识虫草基地的人。
她心里紧接着咯噔了一下,那个人,他们之前有点过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了微信:
【师兄,我在藏区遇到一件事……】
她发完后心怦怦跳,刚好,一颗黄毛脑袋从门口探进来,打断了她思绪。
琼布操着倾雍口音的藏语道:“米米,天快黑了,我们得回家咯!”
“就来了!”阿茗应声站起来,“天气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