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169)
然后,他顺着夕阳的轨迹,在阿茗屏住的呼吸里,回身看向了她的方向。
青年回眸时扬起的黑发间闪过银光,耳际嵌着绿松石的藏银耳坠,折射出孔雀尾羽般的光斑。
山绿,风清,寺顶的薄雪正滴落初夏的第一缕溪流。
在藏南偏南,在一个理想的傍晚,她看见了他。
小唐田野笔记70
1吃药后,能睡到早上五点
2最近尝试了一次停药,很难受,会吐,心脏疼得厉害,睡不着,恢复剂量了
3我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上他
作者的话
船底星
作者
04-20
祝大家妇女节快乐!概括一下阿茗和南嘉分开的时间线:他们在年末的冬天分开,接下来第一年阿茗听了学姐的讲座,忙于打工和毕业,秋季开始读研,遇到坏导师。第二年春季阿茗写了倾雍的论文,秋季南嘉去了南城,冬季阿茗自杀。第三年夏季在麦宗重逢。两年半多,接近三年~谢谢评论区大家真诚深度的评论,没能一一回复是因为写到我心坎,太好到我无话可说
第71章 ☆、71船只的航向
他的眼睛和过去一模一样。
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她遍体鳞伤的灵魂。
那些刚刚回落的情绪疯狂沸腾,阿茗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退后。
下山的路就在身边,只要她现在离开,一切都还可以当没发生过。她够狼狈了,连这都要被她最不想知道的人拆穿吗。
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他向她走来,她脸上镇定一片,但脑子里除了逃跑别无它想。
在她决定迈开脚时,一道欢快的声音如平地惊雷响起:
“我靠!阿茗!我靠——!太美了!”
一个年轻男生从上山口爬上来,是王柏。他张大嘴惊叹,掏出相机猛拍几张后窜到阿茗跟前:“阿茗阿茗,帮我拍照!”
阿茗还在巨大的眩晕中没回过神,她甚至后退一步躲开了。
王柏作出伤心绝望的神情:“唐茗初!你现在拍照都不帮我了吗?没有爱了,真的,我俩没有爱了!”他愤愤翻旧帐,“在你上周六点起来偷偷
跑完数据、八点发给咱妈、九点才叫我起床那天,咱俩真的,这辈子过不下去了!”天知道他现在学术懒汉的形象在导师眼里种的有多深。
他控诉的过于真情实感,阿茗将将回过神,她刚要伸手回应他,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越过她视线,握住了王柏的手机。
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像隔着陈年的公用电话机,不甚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拍照吗?我帮你。”
记忆中的藏香再次清晰包裹住她周遭的空气。
阿茗睫毛微微颤抖,她垂着眼睛,内心还没被药物压制的躁动疯狂怂恿着她。
说句话吧,说什么都好。明明在心里说过那么多。
可她被汹涌滋生的记忆搅得七荤八素:她没有赴约的字条,高原上没有告别的离开,东贡念翁的枪声……她以为把那些一团乱麻的情感抛在过去的垃圾堆里,生霉,被土地吞噬,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内心的创口砰一声断裂了,甚至越来越大。
她听见他再度出声:“最好落日时刻,马上就过去了。”
阿茗终于抬起了眼睛。
俊朗的侧脸轮廓与圣洁的雪山一起,再度重合在她瞳孔中。
他永如朝阳的眼睛即使此刻注视的不是她,也依旧那么明亮,那么令人震颤。
她看见他眉峰冲着王柏轻挑,无声问他不是要拍照吗。就好像曾经在饭馆相处的无数瞬间,他抱着胳膊站在她的狗窝行军床前,挑眉催她赶紧去吃饭,或扬扬手里的账本,示意会计唐小姐最近又偷懒没清账。
王柏乍一与那藏族青年对视,也是怔住,半天才道:“拍!兄弟,我要拍!”他说着赶紧走到雪山的方向,还不忘剜阿茗一眼,意思是世上好人多不缺你唐茗初一个。
阿茗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儿摆,走也不是,留下又不知所措。
她看着藏族青年背向她,他比记忆中还要高,语气清淡向王柏开口,随意地像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来这里玩?”
王柏在镜头里比着耶,点头道:“对啊,我俩从麦宗特地过来。”
他兴奋跑回来,藏族青年递给他手机,王柏一张张看,满意道:“兄弟你拍得很有水平,图及其,图及其!”
他这几句藏语的谢谢说得很标准,藏族青年笑了一声:“平时遇到汉族游客,大家只会说扎西德勒。”
“我朋友会藏语,她教我的。”王柏抬手指向阿茗。
顺着王柏的指引,那人的目光终于赤裸坦然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注视着她,青年的黑发和耳坠在风里轻轻晃动,金色阳光在此刻破开云层,高原的明澈光芒透过他视线,一如他们初见那天朗嘉雪山的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