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177)
南嘉放下手里的药草,听到她的话后,他静静注视了她一会。
她不像在说假话。
女孩白皙的脸上除了之前有一丝被吵到的隐隐不耐,没有喜也没有怒。
南嘉忽然叹了口气,他轻声道:“以前遇到这种事,你会气得掉眼泪。”
他目光很专注地看着她,继续说:“你会愤愤气恼,他们为什么要污蔑倾雍镇上最好心的姑娘,晚上饭也吃不香。”
针落地一样轻的声音,只有阿茗听得见。
好平静的一句话,可就那么扎进了她心里。
阿茗唇瓣有点颤。他毫无征兆戳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而她闪避不及。
她几度张唇,最终她听见自己没有起伏的声音:“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那么,为什么不哭了?”
他就这样直白地问。
阿茗偏过脸:“这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嗯,有关系。”
南嘉上前两步,他俯身看她,阿茗忙后退,背脊贴上了墙壁。她整个人被笼在他的影子里,只有脸颊上有光。
“哪里有?”阿茗指尖微微蜷缩,反问。
他没回答,每一寸目光都看得很仔细。从她柔软的发丝,到轻咬住的唇珠,还有因呼吸而起伏的肩颈线条。曾经他也隔着遥远的报告厅看她,得出了错误的结论。现在没有镁光灯的美化,没有那些精心包装后的笑颜,只有自然馈赠的阳光,他会用自己的眼睛获得答案,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
“你瘦了好多。”
阿茗睫毛颤抖,垂下目光。
他一点退路都不给她。
阿茗对自己被他压制地毫无还击之力而感到一丝愠怒,她猛地推开他,阳光一下子倾泻下来。她口不择言道:“这么说,我是该在屋里拿你点好药材补补。”
南嘉看起来也不生气,甚至接她的话道:“来都来了,不好奇雪莲长什么样吗?”
阿茗有些戒备:“我为什么要好奇,等警察把我抓进去吗?”
“警察不会来,我已经联系他们解释过了。”
阿茗话哽在喉咙,又听见他说:“真的不好奇?长得像大白菜的雪莲花,丑丑的。”
他语调甚至微微上扬,以前他最会拿捏阿茗喜欢的东西,轻轻一引诱,阿茗就乖乖上钩求着他要看。
他好像就是想看她忍不住流露出惯常的牙尖嘴利的模样。
阿茗没有预料中的反击,她静了一会,慢慢低声道:
“那些东西,我都不喜欢了。在我这里,都过去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很清晰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蹙起的眉心被他迅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冷静。他薄唇抿住,俯视她说:
“在我这里过不去。”
他甚至上前一步,再度把阿茗逼上墙角:
“你告诉我,怎么过去?”他嗓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吃不下饭?为什么睡不着觉?为什么身体变那么差?”
南嘉就那样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和初见时一样。好像穿过时光,问她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到过去,回到小饭馆每一天平凡的下午。
阿茗无言以对。
她尽最大的力保持声线平和:“别幼稚了……我现在很好,你也很好。”她声音甚至变得有几分哀求,“就让过去一直是过去,好不好……”
“不好。”他没等她说完,就给了答案。“你要用什么证明,你过得很好?你……”他咽下了后半句话。
你要用什么证明,我也过得很好。
上次他被她骗了。如果他再走近一点,再看的仔细几分,他会像今天一样更早一点发现,她在向所有人撒谎。
他终于明晃晃昭告天下,这次,他不可能让她如意,他们之间必须有个明确的答案。
他眼神坦荡无比,而阿茗溃不成军。她从他臂弯里嗖得矮身钻过,急急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如果警察不来,我就先走了。”
她指尖刚搭上门把手,听见他在身后清晰叫她名字的声音:
“唐茗初。”
阿茗的脚步停住,南嘉没有上前,他就在原地,注视她的背影,缓缓开口:
“达吉的伤好了。央金和桑巴生了个女儿。旺姆立了二等功,今年秋天升警衔。白玛开了自己的虫草公司。董老板的店去年转手,他要回家养老。琼布又回拉萨了,大家……”
阿茗猛地拉开门把手,夺门而出,带起一阵风。
“大家都很想你……”落跑的脚步声里,南嘉声音越来越轻,只有自己听到后面这几个字。
唐茗初抱着电脑冲出走廊,她胸膛起伏着,一步也不敢停。
她知道她害怕听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