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210)
她用指腹蘸了药膏,以几乎同样的方式,轻轻抹过他身体上的痕迹。
她听见头顶传来他深深的屏息,那气息像压在喉咙里,按捺住情绪。她不用抬眼,都能感受到他垂眸注视她的炽热目光。
阿茗克制眼睛不乱看,只盯着手下那一小块的肌肉,即使它们也随着他呼吸小幅度起伏,让她心神不宁。
她手指停下时,南嘉主动拉高了衣服,露出更多紧绷的肌理,以及更多的伤痕。
阿茗反复对自己说,只是涂药而已,又不是没看过没摸过,但随着动作,心跳好像越来越快,周身空气的温度也变高。
直到结束,南嘉连她手都没再牵,更别提稍稍逾矩的动作,似乎两人真的只是帮彼此擦药。
阿茗被架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明明以他现在的性子,早就该亲下来了。
可他偏偏什么也没做,只是穿好衣服送她出门,闲靠在门口同她道晚安。
阿茗停在门口,手下握着门把手,迟迟没有打开。
南嘉看着她背影停顿片刻,忽然转身跑了回来。
脸颊浮着一层淡粉的女孩停在他面前,踮起脚,双手攀住他的肩。下一秒,她温软的气息靠近,在他脸颊上飞速亲了一下。
南嘉感觉到阿茗温软的身体贴上来又迅速飘走,一声响亮的关门声,把熟透的阿茗隔进房里。
他盯着那微微震动的门扉,哑声失笑。
火灾平息没过多久,就是藏历三十。大家都说一定要去附近的神山转山祈福。
南嘉和琼布也打算去,不知怎么,整个小院里所有人都决定要去,好像大家都想借着这个机会,祛除沉闷的浊气。
阿茗再次回到这座和南嘉重逢的神山,他们一行人沿着山路缓缓而行,静静伫立的恢弘雪山又一次向众人敞开神迹。
巨大的经幡柱立在河谷之中,五色布幡从木杆延展出去,铺满整个蓝天。
信仰虔诚的藏人们开始低声诵经,安详宁静。
阿茗仰头,看风从高原雪山吹来,猎猎鼓动写满经文的经幡。经幡每一次被风吹动,就诵读了一遍经。
她忽然想起见过的第一座经幡柱,是初到藏地将要离开时,南嘉带她去朗嘉神山看到的。那时候孤独的天地,在日月轮转中变迁,变成清风朗朗的辽阔山川。
四野无声,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人都放下手中的珠串,念完了经,阿茗也收回目光。浮动的云影中,只有南嘉还在默默念诵。
琼布蹲在边上扔石头玩,阿茗想了想还是问出好奇:“南嘉是念的经不一样吗?为什么比别人长?”
“一样,但他要念三遍。”
在倾雍,人们每次念两遍经,一遍为自己,一遍为万物。
“他为什么要诵三遍经?”
琼布一时不言,他想了想才道:“老大没和你说吗?他向西贡大喇嘛发了愿,这辈子每次念经,都会多念一遍。”
她等着琼布说完,但他话就断在了这里。
南嘉或许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又或许是他觉得发愿是一件太过重大的事,只能由南嘉自己告诉她。
琼布继续踢着小石子,跳来跳去到溪水边整头发,留下阿茗一人。
她望着南嘉的背影很久很久,遥远的记忆如浪花一重重翻涌上来,逐渐清晰,指向一个她不敢相信的答案。
在他诵完最后一遍经看向她,目光交汇的一刻,她不需要言语,这个答案已经重重盖棺定论。
阿茗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南嘉走近,看着阳光模糊他的轮廓,在一片朦胧的剪影中,她的心震颤起来。
那个答案是,他为自己的私心发了愿——
从别后,我每次诵三遍经。
一遍为自己,一遍为万物,一遍为你。
她声音有点抖,忍不住出声,很轻地问:“为什么?”
发愿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
他跪此生本无缘再见的西贡大喇嘛面前,把她许诺进今生的性命里吗?
他的福很浅,但还是会用一生为她祈祷。甚至是出于私心,把她看得和苍生万物一样重要吗,甚至重要到要许下辈子吗。
洛桑南嘉,这一点儿也不像你。
南嘉听见她的问话,笑了一下。他在她身前蹲下,光晕终于照清了他的面庞。
他摇了摇阿茗的指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却是问她:
“回家吗?”
晚上,南嘉一如平日给她擦去疤的药。但阿茗觉得自己变贪心了,总是不知不觉和他亲到一起。她会比以前更仔细地捧住他的脸,细细的亲吻。比他们第一次接吻还要认真。
阿茗想,她比想象中还要渴求他。
日子推移间,阿茗记得,快到米玛的祭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