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69)
南嘉眼里有一瞬的震惊和空白。
她怎么被绑成了那副模样?她受伤了吗?她在那儿多久了?她看到了多少?
这片刻的愣神间,强巴眼露凶光,脸上青筋暴起,一个肘击在南嘉腹部,翻身挣脱了南嘉的束缚。
他的动作很怪,压根不是还击的姿势——
因为他从口袋掏出了一把枪,直抵南嘉的眉心。
阿茗要不是被塞住了嘴一定惊呼大叫,在黑洞洞的枪口出来时,她心跳几乎停止了。
“砰!”一声巨大的枪响!
子弹擦着南嘉的耳边掠过,带起锐利刺耳的风声,击中了他们身后的墙壁,几块碎砖哗啦着崩落在地。
强巴吃痛,手不稳,打偏了。
而
南嘉闪避侧身的瞬间已经绕到强巴身后,他大力踹中强巴后心和膝窝,后者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强巴再度举枪之际,已经被南嘉压了上来,少年人眼底是狠厉的冷静,他握刀的手高高举起,藏刀无比精准地扎入强巴持枪的手心。
刀尖透骨而过,强巴的惨叫声一瞬撼天动地,那还冒着烟的手枪也脱力滚落在地。
南嘉冷眼看着鲜血涌出,浸透光亮的刀锋。
他探身拾起那把手枪,熟练上膛,冷冷俯视,抵住强巴的眉心。
地上的人哀嚎:“放过我,放过我!”
南嘉看着他蝼蚁般求生的模样,眼神沉静淡漠到可怕。
很久没有握枪了,放在扳机上的手指还保留着肌肉记忆。他指尖颤了一下,那枪口顺着强巴眉心缓缓下移,划过他鼻梁、嘴唇、下巴,停在强巴急促跳动的颈动脉边。
院外传来焦急的一道声音:“南嘉!留活的!”
但南嘉的手没动。
强巴大喘着气,在剧痛中哀嚎,摇尾乞怜释放自己的谄媚,求得活命。他装腔拿势却看不懂这个年轻人,如果是胜利者,此刻应该会对手下败将轻蔑一笑,但南嘉只是俯瞰他,像危险强大的猎人,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好像透过他的惨样在看别的什么人。
强巴心底深处觉得,只要南嘉想,他真的会什么也不在乎,就这么射穿他脖颈。
片刻后,南嘉挪开枪口,后拉手枪滑套,将枪丢远。
他握住钉在地上的刀柄,眸光如骤然爆发的闪电,强巴还没反应过来,藏刀已经从手心拔出,巨大的疼痛激得他近乎晕厥。
南嘉视若无睹,反手折过强巴的胳膊,冲院外喊了一声,一副银手铐越过院墙,被扔在他们脚边。
他拷上强巴,银晃晃的手铐反光,他眼睛被刺得眯住,再睁开时,眼里多了丝迷茫。
手下用力,心底却升腾起无可名状的无力感。
垂下的黑发遮挡住了他此刻失控的神色,眼睫和唇角在微微颤抖。
麻烦已经处理好了,唐茗初也找到了。
可她……会怎么看他。
她看到了全部。
南嘉讨厌自己这幅野兽的模样,这个被他拼凑遮掩起来的洛桑南嘉,终究是露出了马脚。他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但他从未想过,会如此狼狈地被她第一个发现。
他清晰捕捉到了内心一抹无措和恐慌。
她的世界该开满鲜花,怎么会被污血染脏呢。
他脸上还有强巴的鲜血,手上是刺鼻的硝烟味,但南嘉深吸了口气,还是仰起脸,朝砖楼上的人看去。
她在那里。
她眼睛红了,储满害怕与惊恐,看到他的一瞬间却又马上被希望盈满。
南嘉注视她的眼睛,直到走到她窗户下面,一下都没有挪开。
他不想错过她眼中闪过哪怕一丝对他的厌恶。
但阿茗的眼中只有越来越多的期盼,连鼓囊囊灰扑扑的脸颊上都露出了笑意。
他伸出手:“跳下来,我接住你。”
小唐田野笔记29
他眼中的冰山风雪,在这一刻无比具象。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南嘉,但又觉得他本该如此。他还没走到我的面前,我却产生了纵身一跃的冲动,好像不管多远,他一定会接住我。
第30章 ☆、30两手空空的麦地
南嘉和强巴缠斗时,有那么片刻,阿茗揪紧的心深处产生了一丝犹疑。
他,真的是来找她的吗?
会有一个人,投入这么危险的境地、承担如此大的代价作赌注,只是来找她吗?
直到南嘉起身向她走来,他那坚定的一瞬也没挪开的目光,让她的心落回原地。
阿茗是开心的,可是这份开心让她不安,好像一个买了20年彩票的人被大奖砸中,觉得偏爱这件事怎么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一定是在做梦。
她忽而庆幸着释怀,给自我安慰找到了借口:那可是南嘉啊,困在这里如果不是她,是仟仟是任何一个人,他都会这样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