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80)
在古汉语里,人们会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于是阿茗大声对少年也对电话那头的人道:
“南嘉!回倾雍!我们回家吧!”
小唐田野笔记33
人生的前十八年,我从未离开过南城,离开过奶奶和妈妈。
我在西藏,在拉萨,和书中写的一样,天地真宽广。
第34章 ☆、34风吹来风吹去
雪顿节结束,他们了告别青旅的伙伴们,还有达吉。
离开那天,明丽的女人拄拐站在吉崩岗前送别,她郑重握了阿茗的手:
“等我的新舞剧上演,一定要来看啊!”
琼布嘟囔:“神神鬼鬼,看不懂你的艺术。”
达吉一翻白眼:“我也不请你啊,我只请阿茗和南嘉。”
阿茗小鸡啄米点头说一定,笑笑闹闹说再见,然后后视镜里的杨树、女人、和拉萨的街道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从拉萨回倾雍,他们走了三天。
天擦黑时,阿茗在副驾驶座里睡眼惺忪地醒来,再次看到了倾雍镇的界碑。
迎接他们回家的是一顿松茸宴!
曲珍阿姐把松茸做出了十八般花样,满满一桌,半条街的朋友都来吃了这顿饭。
茶茶饭馆黄色暖光灯下,三位风尘仆仆年轻人被阿叔阿佳们环绕,大家豪迈举杯,小阿姨笑得脸颊都红了,大声道:
“欢迎阿茗,欢迎南嘉,欢迎琼布回家!”
一杯青稞酒下肚,酒精淡淡的回甘里,阿茗摇着脑袋满足的叹息,好像一路的风尘都被洗去。
桌上热闹极了,大家都好奇他们这一趟旅程,七嘴八舌地提问:
“桑日寺的老喇嘛还活着吗?”
“东拉乡好玩还是倾雍好玩?”
“那肯定倾雍好啊!”
“谁问你了,我问人家茗初阿妹。”
“有人替我去小昭寺供酥油了吗?”
“还有我的酥油和哈达!”
琼布大口扒饭,脸从海碗里抬起来:“都供了都供了!我跟米米专门去了几趟,都有份!”
阿茗也被连环追问,尤其说起强巴唐卡店那段,大家又惊又怕,叽叽喳喳说还好是他们几个聪明勇敢的孩子,嘱咐她一定要去佛前拜拜。
阿茗笑着感谢大家,忽然心中一动——
那天晚上南嘉带着她爬那么远的山路,是为了什么去拜佛?什么事让他在佛前跪了一整晚?
他很虔诚,总是去佛寺,以至于阿茗以为那只是稀疏平常的例行公事。
但南嘉不会为自己拜佛。他不面佛,他不为自己求什么。
答案似乎呼之欲知。
阿茗的心莫名就擂鼓般跳了起来,捧着碗的手收紧,偷偷瞥了眼南嘉。
他就在她左边,没有参与餐桌上的热烈讨论,清淡得格格不入。
卓嘎阿佳坐在他另一侧,阿佳心里记挂着事,紧张着在只言片语中捕捉关心的女儿。阿茗余光看到她紧攥衣角,偷偷抹了下眼泪,她禁不住跟着眼睛一酸。
卓嘎阿佳趁无人注意低声问南嘉:“达吉她……好吗?”
南嘉搁下碗,很认真同她讲达吉的事。
卓嘎郑重凝听,一面点头,一面只会说“好、好。”
南嘉一直注视着她,没错过一丝表情。哪有母亲不爱小孩,他似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够,于是轻拍了下阿茗的胳膊:“你和阿佳说。”他又朝卓嘎道,“唐茗初和达吉关系好。”
阿茗便倾过身,在卓嘎专注的目光里,笑着说她认识的达吉。
南嘉靠在椅背上,给阿
茗足够的空间。女孩单手撑在他椅子边角,嘀嘀咕咕,南嘉听着听着忽而淡淡一笑。
阿茗是个讲故事的好手,再悲伤的故事从她嘴里冒出来也变得充满希望。
饭至中途,多吉叔和央宗阿妈一家才来,还有抱着宝宝的白玛,以及杨逾明。
阿茗欣喜小心又僵硬地起身抱宝宝,白玛一家都看着胖了一些,问起来连声直夸杨逾明。
在杨逾明的指导下,冻坏的天麻园现在正式变成了人工虫草大棚,六个月成熟一季,倾雍气候土地都好,已经有商家和多吉叔签了合同,只等着过几个月,第一批虫草就能卖了。
高原的紫外线不饶人,白净的杨学长看着黑了点,但气质还是清淡儒雅。
他见到阿茗很高兴,他比阿茗来得早,但没等见上面,阿茗已经去东拉乡了。
他上前张开手臂:“欢迎回来,小学妹。”
阿茗有点不好意思,把宝宝放回白玛怀里,然后和他轻轻拥抱了一下。
她很快退回安全距离,但杨逾明顺势摸了下她的马尾,调侃道:“你怎么一点儿没晒黑?”
阿茗嘿嘿糊弄,同他聊起适应的如何,但她鬼使神差地朝南嘉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