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番外(91)
每次南嘉去县里进货,车上都会塞满四个人。
托小情侣的福,阿茗第一次知道西贡市能玩的这么多。
比如市里有一家电影院,票很不好买,央金每次都是托人帮忙才抢到两张,阿茗超有眼力劲拉着南嘉就跑:“你们去吧,我俩还要进货,忙死了。”
除了电影院,市里还有小公园,阿茗和南嘉每次把卡车的货拉满后,就在公园散步,等桑巴和央金看完电影。
小
公园建得和内陆城市一模一样,有健身器材,有儿童乐园,有跳锅庄广场舞的阿妈阿叔,还有人工湖,湖里游着绿头鸭。
阿茗总能找到很多乐趣,她会跟着小孩子一起排滑滑梯,跐溜滑下,被静电弄得满头炸毛,然后在南嘉的目光里大笑。起风的天,公园的落叶被扫在角落,风把叶子吹得打转,阿茗就站在中间转圈圈,她自己转不够,还要把南嘉拉进来一起转。
“这里和我家好像呀。”她不止一次感慨。
“是吗。”
“你去过平原吗,那儿的山只有一点点高。”她说话时,头上歪了一片落叶,黄绿交杂,和人工湖里绿头鹅一个配色。
南嘉漫不经心拿走她头上的落叶,阿茗接过捏在手里,迎着光转动:“高原也会有落叶,秋天时山也会变黄吗?”
“嗯,会吧。”他也没见过倾雍的秋天,今年可以和她一起等待秋天的到来。
每次电影结束,阿茗都好奇问央金放的什么新电影。听了几次后,南嘉大概能猜到,这曾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也想走进黑乎乎的放映厅。
又一次电影院之行,阿茗正要挥手再见,央金掏出了四张票。
“今天还有我的份?”
她开心跳下车,拿起票一看,两张靠前,两张靠后。阿茗偷偷冲南嘉咬耳朵:“让我俩躲远点,别打扰小情侣谈恋爱呢。”
南嘉笑着嗯了一声。
他掀起眼帘,远处央金正暗暗冲他挤眼睛,谢他请客看电影。
那天放的是部重映的港台片,荧幕上的紫霞仙子从满怀期待“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到留下眼泪,说“那人好像一条狗”。
影院里啜泣一片,恋人们依偎着,害怕失去彼此。
阿茗没有哭,她觉得至尊宝从始至终只爱他自己,他的深情是个弥天大谎。
至尊宝会有功绩有前仆后继的女人有观众的同情,可故事里的紫霞,除了期盼爱,她什么都没有。
但最后那句话没错,大家活得都像条狗。阿茗脖子上也有根链条,它的主人在南城,拉动几下,她就翻着筋斗云被扯回了家。
可妈妈也像条狗,她被谁牵着链子,又在哪片苦海里?
影院的设备不好,在轻微电流杂音的一生所爱里,她很轻地叹了口气。
她不经意转头,和南嘉的视线忽而碰撞在一起。
南嘉也没有哭。阿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也不知道,比起电影,他看她的时间更多一点。
他想,她这副身体里总是很多抽离的情感,有悲伤的灵魂。
他生出一股冲动,想撬开她的躯壳。
南嘉的目光让阿茗想到了吐丝的蚕,细密的线一点点把她裹住。
荧幕的光倒映在他瞳孔里,像一朵又一朵接连炸开的烟花。
在影院明暗不定的光里,他毫无预兆伸靠近,阿茗看见自己攥紧拳头,倒影在他瞳孔里。
他伸出手,停在她脸颊边。
他身上的藏香变得很清晰。
阿茗屏住了呼吸。
他停顿一瞬,长指将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她耳后,指腹擦过她耳朵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电流。
他不经意在她耳廓上划了一下,阿茗睫毛颤了颤。
“夹了根草。”他淡声说。
“嗯。”见他收回的手里有根青绿的草叶,阿茗伸手便拍掉。
他好像轻笑了一声,垂着的目光从她眼睛慢慢往下看,停在唇瓣片刻后,视线才一起淡淡收回。
只是帮她别头发而已。
阿茗深吸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软下来,落回座椅里。
可他俯身时,近得像要把她拥进怀里。
直到影厅灯光亮起,随着人流走出放映厅,她耳尖的触感还没有消散。
南嘉在她前方一点,逆着光,只是件简单的灰色帽衫,也穿得修长挺拔。阿茗咬唇,神色复杂跟着他背影出了影院。
他们在门口等了一会,阿茗看见央金正垫脚找她,刚要伸手招呼他们过来,就听见有人喊她:
“阿茗?”
说话的是个阿嬢,她和桑巴一个村,阿茗帮她卖过山货。
“真是你啊!”她转头一瞧,“这不是南嘉吗?”
阿孃看见并肩站着的两人,有些惊讶,影院是现在小情侣们时兴约会的地方,她一下恍然大悟,非常肯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