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不候(17)
“喂,妈妈,我现在还在加班呢,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一道闪电突然从天际划过,伴随着雷声,掩盖住电话那头的声音,李梦觉把免提打开,重新询问了一遍。
“那到家大概几点了?我下午在路上遇到了小谢,请他到家里吃饭,就等你回来了。”
她皱眉,低声抱怨了一句:“叫他来干嘛?”
等李梦觉接完电话转过身,发现陆知序就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是湿的往下淌水,身上披了件浴袍,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情绪不高,看上去很狼狈。
他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的?她有些心虚,扯出一个笑容:“我妈的电话,家里有客人,让我回去。”
陆知序伸出手,掌心贴在她脸上,用拇指在她唇边摩挲:“嗯,我知道。”
第11章 吻痕
各怀心事的两人一路都很沉默,李梦觉出门时特意找了件高领毛衣,刚好遮盖住锁骨上几个吻痕。
“下次不要留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了。”
“好,我会注意。”陆知序透过内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的她。
皮肤很白,脸上潮红还没完全褪去,乌黑柔顺的头发被盘起,手上拿着一块小型的圆形补妆镜,正在检查还有没有哪块被遗漏的暧昧痕迹,也不避着他,就那样把领口扯了下来对着镜子照。
绿灯到了,他收回视线。
楼梯口昏暗的路灯把雨丝照亮,李梦觉用力跺了好几下脚,一楼的声控灯还是没打开,这是此类老小区的通病,感应灯十有七八是坏的,电梯也没装。
每次从陆知序那里回来,她都会从惨烈的对比中体会到一丝老天不公,当然更多的是艳羡,尽管很快又会因为这种情绪被自己的良心谴责。
锁芯转动几下,门打开了。
客厅里的对话声随着门开关的声音暂时停下,她换好拖鞋,把雨伞塞进玄关处的伞架里。
“回来啦?就等着你开饭呢。”母亲语气欢快,说完这句就没再管她,继续拉着谢怀川聊天。
李梦觉仔细听了一下,她好像把对方当成了免费的门诊咨询。
谢怀川冲她笑笑,脸上带着歉意。
他应付长辈很有一套,这是李梦觉没想到的。
饭桌上,李梦觉和母亲坐在一排,他坐在对面。她觉得这种审犯人一般的坐次任谁都会有点不自在,但谢怀川却对林瑜的每句话都能从善如流地应答,愈发显得一旁沉默着的她很不懂事。
“我们梦觉从小就身体不太算好,所以我一直希望她以后能找个医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稳稳当当的,把小家经营好就好了呀。”
前面的一切都像是铺垫,饭快吃完,她终于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这话一出两个年轻人都没有应答,谢怀川今晚第一次露出无措的表情,求助地看了李梦觉一眼。
“妈,我先去把碗洗了,你们接着聊。”起身的时候她给了谢怀川一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一起。
李梦觉刚打开水龙头,谢怀川就跟了进来,高大的身材挡住了灯光,在她身上落下一片阴影。厨房太过狭窄,平常容纳她们母女俩都有些拥挤,现在两个人更是迫不得已要贴在一起。
“对不起,这么冒昧来你家,也没有通知你一声。”
李梦觉摇摇头,家母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就算他今天执意不来,下次也会让自己把他请过来。
谢怀川在水池里向她伸出手,上面沾了一些泡沫:“把碗都给我吧,我来洗,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她刚要把自己手上那个碗给他,又猛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有洁癖吗?能接受这种程度的油污吗?”
他浅笑道:“到底谁跟你说我有洁癖的?我只是对卫生的要求比旁人高那么一点点,可能是工作习惯,但也不是说就一定得生活在纯粹的无菌环境里。”
李梦觉反应过来这是她见到谢怀川后想当然的想法,从来没有经过求证,有些尴尬:“……刚刚我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这样。”
“嗯。”谢怀川轻声应下,借着身高优势打量李梦觉,注意到她右耳后有几块分散的、浅浅的红斑。
过敏?不太像。
她洗过手后转身拿窗台边的干手巾去擦,谢怀川眼神下意识跟随,看得更清楚了。
学名叫作机械性紫斑,但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吻痕。
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滋味,他徐徐收回视线,委婉提醒了一声:“……这个季节如果还有蚊子的话,可以买点医用驱蚊液。”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这种留下的痕迹本质是一种淤血,很危险,以后尽量不要留了。
李梦觉还没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林瑜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