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州守火人(29)
文化局局长吴立新连忙表态:“坚决拥护市委决定!我们文化局立刻落实,完善相关手续!”
任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文化局,尤其是文化馆和非遗中心所在的所在办公场所(与文化局不在一起办公)。
当正式的任命文件(红头,盖着市委组织部和市文化局大印)张贴在公告栏时,整个部门一片哗然!
非遗中心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压低的、充满难以置信和复杂情绪的议论。
“我的天…副科长?主持工作?他才来几天?”
“破格…这也太破格了!踩着火线上位啊!”
“内参…听说捅破天了,连省厅大领导都惊动了…”
“啧啧,这下马主任的脸往哪搁?他可是把人发配去资料库的…”
“嘘…小声点!以后就是杜科长了…这称呼,真别扭…”
“异类…绝对的异类!这种上位方式,前所未有…”
杜涛正在资料库整理东西,是刘彬馆长亲自来通知他的。看着那份红头文件,杜涛自己也懵了。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回不过神来。副科长?主持工作?这突如其来的“权力”,像一件沉重而陌生的铠甲,猝不及防地套在了他身上。
刘彬看着他,语重心长:“杜涛,这是市委在高压下的决定,是肯定,更是责任,也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你以后的路,会更难走。记住,位置变了,守护的初心不能变。用好这个平台,把省厅批示的抢救工作,扎扎实实做好!”
当杜涛走出资料库,准备去他新的、独立的副科长办公室(虽然只是个小单间)时,走廊里遇到的同事,表情精彩纷呈。有人挤出极其不自然的笑容,远远就打招呼:“杜…杜科长!”;有人眼神躲闪,装作没看见匆匆走过;更多的人,则是用复杂、探究、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和疏离的目光打量着他这个“异类”。
马文彬主任也“恰好”路过。他脸上努力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出手:“小杜…哦不,杜科长!恭喜啊!年轻人,有魄力,有前途!以后…好好干!”他的手冰凉而僵硬,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忌惮和冰冷。
杜涛握了握那只冰冷的手,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含义不明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和一种强烈的疏离感。他知道,自己这个“破格提拔”的副科长,头上顶着的不仅是官帽,更是一个巨大的靶子。他被加冕了,却也被彻底标记为体制内的“异类”。新的战场,已然拉开帷幕。守护的征途,进入了更复杂、更微妙的权力博弈深水区。他手中那微弱的文化火种,在这权力的风暴眼中,能否真正燎原?
作者的话
蜀北布衣
作者
07-25
赵达觉书记为什么要破格提拔杜涛?欣赏(肯定是有的)给省厅一个交代(也是有的)?但...我还是忍不住稍微透露一点点,权力并不只是博弈,有时候也是一种平衡。就算是市委书记,有时候也不是一言九鼎的。
第12章 权谋画局,杯酒释锋
省厅批示的余威在市文化局大楼内久久不散,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更复杂、更压抑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混杂着后怕、算计、观望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不甘。整改,已成定局。但如何整改,由谁来主导整改,整改到何种程度,却成了一块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棋盘。
市文化局最大的小会议室,窗帘紧闭,长条会议桌被各种文件、图纸、照片铺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是纸张、墨水和浓茶混合的味道,凝重而专注。这里是整改方案的攻坚前线。
吴立新局长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非遗保护中心主任马文彬坐在他左手边,脸色依旧有些灰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文件上游移,不时拿起保温杯喝一口水,喉结滚动,掩饰着内心的焦躁。刘彬馆长坐在右侧,腰杆挺直,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要点。而新晋的非遗科副科长(主持工作)杜涛,则坐在马文彬旁边
,他的位置略显突出,面前除了文件,还放着一支不起眼的录音笔。
会议的核心,是敲定提交给省厅的整改方案初稿。焦点自然落在新的传习所建设标准和文化抢救措施上。
“省厅批示的核心精神,是活态传承,不是表演展示!”杜涛的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力量。他指着效果图上金鼎地产提交的、那个灯火辉煌的“非遗传承中心”舞台区,“这个设计,完全是旅游演艺的思路!声光电舞台,固定表演时间,面向游客售票…这和薅草锣鼓依存于农耕劳作、服务于乡民、沟通天地的本质背道而驰!我们需要的是能容纳真实传承活动的空间:排练、教学、资料研究、小范围的非商业性仪式展演!当然,以后在保障传承质量为先的前提下,也能与旅游、商业结合,毕竟传承人的收入问题也是影响传承的关键因素。”他特意加重了“仪式”二字,目光扫过众人,“赵老伯的录音里,‘锣鼓密语’与祭祀山神、观测节气紧密相关,新的传习所必须保留可以进行这类神圣仪式的、相对私密和庄重的空间!这是文化基因存续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