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沦陷+番外(105)
亮如白昼的走廊里,时不时响起嘈杂的对话声,四名彪形大汉把罩着头套的人带到一间屋门紧锁的房间前,对准可视对讲屏幕上的话筒说了句话。
“少爷,人带来了。”
繁锦山庄共四层,大大小小的房间加起来近二十个,每个房间都有一
个共性——没有门把手。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是虹膜解锁,除非这里的主人允许,否则无人能够随意进出。
保镖通报完没多久,门锁便发出咔哒一声,却是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进去!”保镖在宋予背后重重一推,粗鲁地扯下了她的头套。
“哎呦……轻点呀,痛死了。”
房间里又大又暗,还都是中式家具,宋予磨磨蹭蹭地挪了两步,缩着脖子问,“哪位少爷找我啊?我进来啦。”
房门在身后自动闭合,发出细微的声响,沙发背后的阴影里缓缓出现一张脸,吓得宋予一个激灵。
“哇靠!”宋予下意识捂住眼睛,“别别别,你别过来,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找薛皇帝我是无辜的!”
“薛皇帝,这是你给阿臣起的外号?”
皎洁的月光将落地玻璃窗棂的影子映在红木地板上,斑驳地照出对方的轮廓,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上半身线条削瘦而优美,修身的白衬衫系着黑色领结,肌肤因为长时间不见日晒而透着些许苍白,但是完全不影响清俊儒雅的气度。
仔细看的话,眉眼部分和薛臣有三分相像,却比薛臣更加内敛沉稳,像一把开了锋却被钉住剑柄的绝世好剑,身陷囹圄被迫掩盖锋芒。
“你不记得我了?”轮椅停在不远处,男人抬起视线,意味不明地望着阴影里的宋予。
宋予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您是……哪位少爷?”这人声音很特别,令人无端想起春日里叮咚作响的清泉,她确定自己没有听过。
“薛繁。”男人语调平静。
宋予:“……”
“我猜也是,”她松了一口气,懒洋洋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没注意到薛繁面色忽变,“这么大个人了,一不高兴就回家找家长,你们对他可不是一般的宠啊。”
她在房间里快速绕了一圈,没看到任何能用的东西,于是意兴阑珊地倒在了沙发上。
薛繁沉默地看着她闲逛,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是阿臣伤的你?”
“不然呢,难不成是我自己打的啊。”宋予把脚搭在红木茶几上,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而且还给我喂了东西,说接下来的账你会跟我算……不过别担心啊,那玩意儿我以前当水喝,身体早就产生耐药性了,他想看到的事,在我身上可发生不了。”
宋予说着停了停,视线落在薛繁身上,“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和我算账啊?”
也不知道薛臣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说他有脑子吧,竟然觉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能拿她怎么样,说他没脑子吧,却还知道绑了她的手给她灌药……很久没遇到这么愚昧无知的富二代了,宋予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同于其他人或怜悯或同情的笑,这个笑很干净,干净到和刮奖中了大礼、开盖遇见再来一瓶、考试得了满分没有任何区别,笑声里感受不到任何轻视或者冒犯,似乎就只是某个温暖的冬日午后,惬意地窝在沙发里和朋友唠家常,偶然听到了一个笑话,所以干干净净地笑出了声。
“那些话是骗他的。”男人眉目如画,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他被家里人宠坏了,一旦心里有怨气,必须发泄出来才能满意。只有骗他我要对你动手,他才会安心把你交给我,伤你不是我的意思,如果知道他会这么做,我会直接让他们把你带过来。”
“带过来做什么?”宋予很好奇。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
“童予秀,建桉中学初三五班,你是我的第一个同桌。”薛繁轻声道,“后来你突然辍学,我曾经去你家里找过你,但是邻居说你们搬走了。”
宋予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时候童朗车祸意外去世,宋洁要搬家,童予秀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最后是宋洁找人撬了锁才把人带了出来,十四岁的童予秀也因此辍学了一年。一年后,比同龄人大了一岁的宋予重新入学,经过复读考上了栌市重点高中,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开始夜不归宿无乐不欢,整日与宋洁针锋相对,后来被高三的年级主任兼班里的语文老师劝解才迷途知返。
那位年级主任就是宋予的第一个男朋友,高考结束那日两人在酒店做爱被宋洁撞破,从此母女关系彻底降至冰点。临去上大学之前,对方写了一封信和宋予分手,宋予便头也不回地坐上了开往邻城的火车,结束了自己短暂而疯狂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