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沦陷+番外(163)
有好几次,她都想跟对方说些什么,可是每当打开对话框,键盘上形态各异的拼音字母像是都有了生命,一个一个争先恐后地从手机里跳出来,不甘示弱地质问她:他要的东西,你真的有吗?
她的心早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打磨中变得圆滑老练,他要的回答太沉重,是她说不出口的承诺。
世界上哪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也只有他那样天真的人,能问出那样天真的问题。
正是因为这样的天真,让她看到了从前那个执着追寻的自己,她才选择了最令人不耻的方式。
宁愿用逃避伤害他,也不愿用谎言欺骗他。
口袋里响起清脆的提示音,接连不断的春节祝福潮水般涌来,宋予掏出手机,心不在焉地回复了几条,滑到下方看到某个始终不曾活跃的头像时,又盯着手里的屏幕出了神。
“Whynotcallhim?”
艾瑞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廊上,手里端着没喝完的威士忌。
“你像个神出鬼没的幽灵。”宋予被吓了一跳,但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反正艾瑞克又看不懂汉字,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你太专注了。”艾瑞克走过来坐在台阶上,又问了遍刚才的问题,“既然想到了,为何不直接打给他?”
“我做了一件错事,”宋予耸了耸肩,“打过去也不会接通,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人肥圣贤,蜀能屋过。你教我的,记得吗?”艾瑞克切换英文,笑着反问,“不打过去,怎么知道不会接通?或许答案是YES呢?”
宋予也笑了出来:“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一个诱导青少年吸食大麻的恶魔。你们的耶稣不会放过你的。”
“耶稣保佑信徒,告诫他们不要做违背内心之事。”
“……”
“我和你打个赌吧。”艾瑞克道,“就赌这通电话会不会接通,如果接通了,你就帮我喝了这杯酒。如果接不通,条件随便你开。”
“无聊。”
话虽如此,可宋予还是拨了语音通话,或许是酒壮怂人胆,亦或是急于证明自己,又或者是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因为她想听听
对方的声音。
结果她输了。
电话被接通的一刹那,她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朝思暮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疏离的口吻熟悉又陌生。
“喂。”
宋予张了张嘴,半天都没吐出一个字,艾瑞克急切地推了推她的胳膊,她这才如梦初醒,磕磕绊绊地开了口。
“……柯奕烜。”她下意识叫了声他的名字,然后没头没尾地问,“你在干嘛?”
“看电视。”对方说。
“一个人吗?”
“和我爸还有嫣然。”
“哦……”
能问的都问了,宋予只能没话找话,“国内现在快十二点了吧,是不是该倒计时了?”
“还有三分钟。”
然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宋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嘘寒问暖太多余,甜言蜜语太刻意,除了静静地聆听彼此的呼吸,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忽然,宋予脸颊一凉,抬起头,天空中竟飘起了小雪,细碎而晶莹的雪花簌簌落下,纯净美好得宛如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世界。
“布达佩斯下雪了。”她望着眼前这场不期而遇的雪景,喃喃自语。
“柯奕烜,我好想你。”
潜意识里的话就这样说了出来,是她发自内心的表达。
简单,直白,未加修饰。
她深吸一口气,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问,“你呢,有想我吗?”
是谁说过,沉默比否认更加伤人。
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在了自己身上。
“新年快乐啊,替我向卫总和大美人儿问好,祝你们一家和和美美,健康平安。”说完这句,她以最快的速度挂了电话。
她拿走艾瑞克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而后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嘴,“你赢了。”
艾瑞克注视着她,浅褐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他学着宋予的口气道,“丢失了水晶鞋的辛德瑞拉。”
雪花融化成水,顺着女子的脸颊滑落,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在了艾瑞克心头。
“看起来你需要一个王子。”
宋予扯了扯嘴角,“你该不会在说自己吧。”
“如果我说是呢?”艾瑞克拿走宋予手里的玻璃杯放在台阶上,宋予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就算没有华丽的衣服,辛德瑞拉也是舞会上最耀眼的存在。”艾瑞克挪动位置,低下头,无限贴近宋予的唇,“午夜钟声敲响之前,魔法永远不会失效,水晶鞋、南瓜马车,所有美丽的事物,都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