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如野(14)
有人选前途,有人选捷径,也有人选爱。
追究起来,谁又不是赌徒呢。
逆着人群和车流,两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黎麦下了车,挽着梁沐野,边走边说:“以前他们爱约三里屯,我们从小在那溜达到大,现在三里屯有点没劲了,我又搬到四环外,就把据点儿改到这了。”
蓝色港湾沿河的一排酒吧和餐厅,夜晚的灯光里看起来颇有些异域风情。从这里一路散步到亮马河两岸和使馆区,基本是北京集中了异国面孔最多的地方。
如果说三里屯集合了全北京不甘寂寞的年轻人以及全国游客,蓝色港湾则更多的是附近和朝阳区的常住人口。梁沐野合租那几年也住过这一带的老房子,不忙的时候从朝阳公园散步到蓝色港湾,满眼都是年轻和潮流,又隔绝了高楼大厦的拥挤,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
这里能给人带来超绝松弛感。
但是今天老天爷似乎注定不让梁沐野松弛。
她万万没想到,在黎麦的朋友聚会上,能遇见闻皓。
两个小时之前还坐在一张桌子上开会的人,现在又坐在了同一张饭桌,隔着满桌的牛肉汉堡、烤鸡、三文鱼沙拉对视。闻皓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后含义不明地笑了笑,又低头去看酒水单。
“大麦!你还能再慢点吗,离得最近,来得最晚!”坐在C位一身潮牌的男青年,看起来就是攒局的主角,站起来跟黎麦打招呼,看到一旁的梁沐野,笑着问:“你朋友?”
“我最近新交的姐们儿,梁沐野,喊她小野就行了。小野,这是我哥们儿,应谨言。他这名字没起对,比人有文化,反差太大了,等以后熟了你就叫他应大
眼。”
梁沐野觉得这外号很是准确:“眼睛是挺大的。”
“你就损吧。小野,快坐。你是黎麦好朋友,那咱们都是自己人,别拘着,随便吃,随便玩。”应谨言很有礼貌地招呼梁沐野。
他指指身边的闻皓,对黎麦说:“给你也介绍一下,这是闻皓,皓哥。我在美国留学认识的好哥们儿,也是北京的。其他人来的早,都认识了。我这哥们儿比我早回来,现在在大公司做高管呢,精英,一身的本事!”
闻皓笑了,调侃道:“精什么英,都是一座山上下来的,真有本事谁还上班儿啊。”
黎麦接话:“哈哈可别,这话差点骂了一桌子人。今天除了带你来的这位应大眼,剩下的可都是有正当职业的人,谁跟他街溜子似的啊。”
“什么街溜子,现在都叫citywalk。”
有人拿着菜单翻来覆去的不满意,抱怨说:“今儿这地儿谨言找的吗?好不容易回北京了怎么不涮肉去啊?炸鸡薯条汉堡的,这几年没吃够还是怎么着。”
“黎麦找的地儿,你问她。”
黎麦一心二用,一边给自己和梁沐野点了两杯德式小麦,一边说:“这地儿不是吃饭喝酒一条龙吗?我琢磨着第二天上班,甭像以前那么聚了,一顿饭一顿酒的谁也喝不动,结果忘了应谨言吃了好几年汉堡这茬了。这事儿赖我,下顿,下顿咱老地方吃铜锅,我攒局我请客。”
这一桌凑到一起,是北京人特有的社交方式,损人自嘲两不耽误。
梁沐野也不是个无趣的人,很快融入其中:“正好海归鉴定一下,这家餐厅口味正不正宗。”
“全世界的汉堡味道都差不多,这儿的酒倒是挺正的。”
接话的是闻皓,他很有兴致地举了举手里的帝国世涛,伙着所有人碰了一下杯,当然也包括梁沐野。
梁沐野看看闻皓那杯黑漆漆的啤酒,又看见他搭在啤酒杯上修长的手,被衬得更冷白无瑕,莫名显出几分诱惑。
她突然有点不痛快。
会议室里他当然不可能跟她有什么提案之外的交流,但现在是下班后的聚会,为什么还要装作完全不认识她。
明明两个小时前还面对面有问有答。
明明几天前还唇齿纠缠过……
“来玩游戏吧,今天有新人,来点气氛。”有人提议。
“玩什么?抢七?”
“又不是打NBA,老抢什么七,没意思,一点交流都没有。咱来个讲故事的——你有我没有。”
“老吴,什么东西我有你没有?脑子啊?”应谨言坏笑。面对其他朋友,他可不像对黎麦一样宽容了。
“滚!每个人说一件自己做过其他人没做过的事儿,要真的是只有他干过呢,那就所有人喝酒。要是别人也干过,那对不起了,说话的人喝。”组织游戏的小伙子姓吴,头发有点自然卷,长得很讨喜。
黎麦举手赞同:“这个行,我可算不用再逛动物园了。提前说好啊,我和小野酒量不行,到我俩只能意思意思,老吴你到时候别PUA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