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漫过警戒线+番外(64)
文容卿端端正正地立着,神情冷淡:“老爷指的什么?”
“别给我装糊涂。”
季少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原本放在案头的烟枪应声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险些砸到她的脚面。
她没有退后一步,也没有丝毫惊慌,只是抬了抬眼皮。
“伍应钦那件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愠怒,猛地起身,大步迈向文容卿。
文容卿却连眉也不皱。
季少平掐住文容卿的下巴,“老子出征在外,你他娘的就在后院给我捅刀子?”
“老爷不在,府里就是老太爷做主,哪里轮得到我?”文容卿不紧不慢地道。
季少平眯起眼,盯着她。
片刻后,他忽然冷笑一声,“老太爷……老太爷……”
他冷哼一声,忽然弯腰,捡起那根烟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你对他可是够孝顺的。”
文容卿淡漠地看着他,半晌,轻声道:“我只是个妇道人家,这些事,自然轮不到我插手。”
“呵……”,他语气竟有几分自嘲,“妇道,现在倒知道妇道了?!”
此次他去了云南,原本想一举拿下广州那些零碎军队,好叫那云南督军黄廷认清季府的实权归属。
谁知道,革命党的军队几时起多了一批精锐,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正是需要补充军火的时候,缺钱,却后院失火。
原本,嫁出季绫,与伍家联姻,与季家上下都有好处。
可季老爷子莫非已经察觉了他的动作,宁愿不要那上海的冤大头,也要削弱云南旧部的势力?
季少平信念一转,止住了气,又上前。
他揽住文容卿的肩头,文容卿不挣开,却也不看他。
他叹了口气,“我叫那老头子在一堆冤大头里挑了个长得排场的,也没亏待我们姑娘……”
文容卿却冷笑一声,“我说过了,她不是你女儿,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卖弄。”
他置若罔闻,“莫非你叫她自己选?”
“当然是我替她选,这么多年,我只后悔当初没听母亲的话……”
话音未落,季少平果然如她预料的一般,忽然将手中烟枪“啪”地一声掷在桌上——
“操!”
紫檀木烟杆在桌面撞出裂响,烟嘴与铜制烟锅霎时脱榫。
半截断杆斜斜飞出去,在冷硬的地砖上弹跳着滚远。
文容卿弯下身子,拾起那断杆,轻轻放回桌上,“你气什么?简直跟你父亲一个模样。
季少平指节抵着断茬,恍惚嗅见从她有记忆起,老宅里就漂浮的烟膏味——
季老爷子总爱用这种掺了沉香的缅甸土膏,直抽到咳出血丝也不肯撒手。
“闭嘴!”
他扬手扫落整张茶盘,碎瓷片与断杆一同迸溅。
他草草披上外衣,斜睨了她一眼,“那我偏不叫你如意。”
“季少平,我已经够恨你了。”
“恨吧。”季少平冷笑一声,而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书房。
作者的话
Catoblepas-
作者
03-12
父母“爱情”本人唯一擅长的一款男性形象——舔狗
第32章 ☆、32.不必说是我给的
季老爷子的房中,夜灯昏黄,铜熏炉的一线青烟映在木雕屏风上,鬼影似的跳动。
季少平挟着夜风撞了进来,马靴铁掌正踏在紫檀雕花屏风投下的暗影。
老帅连眼皮子也不抬。
“父亲这回倒是好手段。”
老帅冷哼一声,“自己选的路子,跪着爬着也要自己走完。”
季少平猛然一掌,拍在酸枝案几上,“你宁可把伍应钦这头肥羊放跑了,也不愿意给我一条活路?”
老帅陷在太师椅里,神色阴郁,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喉咙的痰音随着喘息起伏,“子安,你变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季少平忽而轻笑。
油灯火光闪烁着,他的影子正巧笼住墙上那副“威震南天”的泥金匾额——
“您不过是从前没看清。”
老帅的虎头杖突然重重杵地,“你当初还懂得藏锋敛锐。”
“藏锋?”季少平指尖摩挲着柯尔特的枪管,“父亲教得好——枪膛里的子弹,总要留一颗防着背后。”
铜熏炉“当啷”一声倾覆,香灰倾散,漫过了滇粤一带的作战地图。
老帅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连连举起枯瘦的手捶打胸口,直到气顺了些,才冷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云南那黄廷的消息,这几年……咳……走的是你的密电房!”
老帅突然抓起案头的滇军布防图,"嘶啦"一声扯成两半,“你蚕食滇军也就罢了,可你不该往广州伸手!”
季少平冷哼一声,“我不是你,没几年好活了就混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