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漫过警戒线+番外(72)
她不满道,“你走吧,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想见你了。”
“往后也不见了?”
季绫一翻身倒在床上,拿被褥捂紧脸,“我倒贴了一整晚,有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哪里还有脸面见……唔!”
镶银皮带扣“当啷”坠地,他忽然单膝压上床沿,握住她的脚踝。
季绫听见绶带穗子扫过床榻的沙沙声,武装带铜扣刮过她大腿内侧,在丝袜上撕开一道裂痕。
他胸前勋章的棱角正抵着她足底,凉得她颤栗。
她满心期待又害怕,他却只是掀起被子,把她的双脚塞进去被褥里。
“你该睡觉了。”他说。
门外忽然传来都督府卫兵换岗的皮靴声,他凑在她腿弯的呼吸骤然凝滞。
前厅忽地爆出喝彩,戏班子正在唱今夜的最后一出《游龙戏凤》。
清水似的唱腔混着酒香,从门缝里汩汩渗进来。
季少钧系领扣的手背青筋暴起,喉结还沾着她口脂的红。
季绫一骨碌缩进被窝里,“我睡觉了,我的叔父该出去了。”
八九点正是用电的高峰期,灯光昏黄,室内晦暗。
季绫倒在床上,像钻进了一大团阴影之中。
季少钧心中莫名触动,越发软了几分。
今日之事,是意外之喜。
可人就是这样,得不到时百般念想,得到了又渴望更多。
方才她腰肢在掌心的柔软触感,正顺着虎口枪茧往骨髓里钻。
从什么时候起,他看着她哭了,不是想着哄好她,而是想让她哭得更厉害些……
呼吸久久难以平静。
他不该再放任自己贪恋与她温存。
该保持距离了。
他的绫儿不过骄纵任性些,自己多大年纪了,竟由着二十出头的小孩子乱来?
还是那句话,怨只怨他管不住自己的心,没当好她的小叔。
他趁着最后一丝理智,推门而出。
门“吱呀——”一声打开。
暗处树影猛地一颤,青砖墙根爆出碎叶碾碎的脆响——
那人鞋底刮过爬山虎的动静,与这几个月他注射时药物时,房顶上的轻响如出一辙。
季少钧靠在墙边,因醉酒头晕目眩。
喝酒误事啊……
远远地,看见院门处,米儿身后跟着四个小丫头,急匆匆往这边走。
有两个是方才被他糊弄走的,还有两个大概是安排了去太太们的饭局外守着的。
有个小丫头说,“想来在府里,也不至于……”
“叫你们守着,能费多大的力气?真是越来越懒了。”
“米儿姐姐,是三爷的意思……”
米儿嗔道,“还三爷,小姐病着呢,三爷能照顾好?”
“绫小姐跟三爷一起,也不用担心吧?”
“我当时怎么交代的?一步也不能离了人。你们两个抢着去厨房吃什么好的呢?平常还不够你们吃的?这回人要是又出了什么事儿,咱们五个都别想好过了。”
她们五个边说着便往这边走,正碰上看见季少钧在门口。
米儿立即住了口,五人行礼时,神色都有些慌张。
他屈起的指节悬在雕花门板半寸处,袖口金线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像勒进皮肉的警戒线。
“你们来了就好。”
作者的话
Catoblepas-
作者
03-15
季绫:这么能忍?!!
第36章 ☆、36.婉娩淑顺
【Triggerwarning:本章以及下章有暴力书写。可跳过,剧情梗概在38章开头。】
季少平甫一踏入房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潮湿的霉气。
屋内灯火未熄,窗纸却半开半掩,夜风将帐子吹得轻轻摆动,屋中静得出奇。
他目光扫过屋内,一抹夜行衣的暗影瞬间闪入烛火微光的阴影之中,单膝跪地。
是他的副官,姓单。
那单副官四下望了一望,低声道:“督军,我刚才看见了些……稀奇事。”
季少平解开军服最上方的一颗扣子,随意拉开椅子坐下,懒懒道,“说。”
“是三爷……”,单副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与四小姐。”
房内瞬间死寂。
季少平蹙起眉头,“说。”
单副官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三爷和四小姐……在花园里——”
方才那一场事,说出来总觉得难以见人呢。单副官顿了顿,换了个更加隐晦的说法,“很亲密。”
“砰——!”
季少平将枪柄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盏一震,滚落在地,碎裂成瓷片。
季少平怒道,“我说怎么婚事不成,反倒叫那姓伍的死在季家,原来是这个杂种干的。”
女儿的婚事,父亲的失权,滇军
的溃败,广州的新政府,原本是零散的事,此刻却突然有了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