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漫过警戒线+番外(80)
谁知道,如今……
她又往被褥离缩了缩,他已擦净水珠。
他转身走向她,她忽而屏住呼吸,只听到自己隆隆的心跳。
冰凉的手直愣愣地钻进被褥里,贴紧她。
她被冷得打了个寒颤,“好凉。”
“那就暖热。”
“怎么……唔!”,季绫的话音被温柔的入侵打散。
“小声点,别叫别人听见了。”他含住她的唇瓣。
“子和……”
他的力道重了三分,“没大没小。”
一只小船,随着波涛翻涌而晃动着舱体。
终于一个浪头打来,将小船颤颤巍巍覆入水中。
她忘情地唤着他:“子和…
…子和……”
“叫小叔。”
意乱情迷之时,该说些关涉永远、长达一生的承诺吧。
可谁也没有开口。
只有他的吻,只有她的泪。
房中,季绫的行李箱早已扣好,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提示着即将到来的分别。
季绫说不出话,只看着他。
许久,她才开口,“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走?”
季少钧只是低下头,唇瓣贴近她的指节,缓缓轻吻。没答。
“你说些什么……”季绫故作玩笑,可眼中已噙着泪。
“说什么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你总是要走的。”
季绫看着他垂下的眼,看着他无比认真地吻自己的指节,心下越发软了。
她试探着开口,“也许你可以勇敢一点……”
“绫儿,人生在世,诸多身不由已。能多见一面,已是万幸。”
“那我可真走了。”
“你走,”他嗓音哑得要命,“我月月写信去英国,可好?”
“写什么?”
“写你今天该吃什么,该穿什么,有没有好好睡觉……”
一道脚步声忽远及近。
季绫骤然一惊,绷起身子。
她扯起被子檫了擦泪水,低声催促道,“有人来了,你让开些。”
可季少钧却不躲,抵着她的额头,“你躲什么?”
季绫慌忙推他,“被人撞见怎么办?”
“你不是想……”他不紧不慢地说着,指腹轻轻搓揉她发红的耳垂,“这回就当是预演。如果能承受,再考虑叫世人都知……”
季绫没料到,他是真的动了心思。方才她那样说,不过是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如今冷静下来,自然是不愿也不敢的。
她连连摇头。
“怕被人撞见,就回答我。”他凑得更近,“你走了,会想我吗?”
季绫的耳根子红得发燥,“你现在非要说这些……”
“非要。”他语气软得不像话,“否则我今晚睡不着。”
“你本来就睡不着。”她撇嘴道。
忽而米儿的声音响起,是刻意放大了音量的,“周少爷,小姐这会子在休息……”
“是吗?那我只进去瞧一瞧……”周柏梧的声音。
季绫手指攥紧了季少钧的衣襟,“你……”
“说。”
“会。”她压低嗓子应着。
“会什么?”
“会想你……”
门“吱呀——”一声响了。
周柏梧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可算放我进来了。”
他身旁正站着一脸焦急的米儿。
季绫心虚得要命。
她总觉得自己的脸红得可疑,发丝乱得可疑,空气里还残留着暧昧未散的气息。
——特别是,她旁边这家伙正满脸敌意地看着来人!
她连连用被褥裹得更紧了些,故作轻松地看向门口,嘴角已然挂上笑意,“你怎么来这儿了?”
周柏梧立在门口,今日仍是一身斯文儒雅的装扮:“这几日不见你,我便来了。”
他迈步进屋,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身旁的男人身上。
他审视的目光扫过季少钧,冷哼一声,“绫儿的这位叔父,真是尽心竭力呢。往后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怕是更加心疼吧?”
季少钧不紧不慢地抬眸,“周少爷说得在理,只是绫儿自小我看着长大,打小便娇惯。旁的人……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何必替我操这份儿心?”
季绫听得心头一跳。
有些人,嘴上说着只是叔侄关系,可到底还是忍不住。
她冲周柏梧笑了笑,“你今日怎么穿了这件?我记得你上回说,不爱这颜色。”
周柏梧也笑,“绫儿倒是细心,随口一两句话也都记下了。只是容易落得某些人误会呢……”
季绫披起一件鹅黄小衫,起身道,“瞧我,在你面前也太懒散了些。来了这么久,没请你喝茶也就罢了,自己倒歪在这儿,真不像话!”
“你我二人,何必讲这些?”
季少钧看着她对另一个男人展露笑颜,嘴角仍旧噙着笑,可眼神已暗淡了几分。
她还是他带着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