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电台+番外(62)
“她们都好年轻啊!”
“是啊,出名趁早嘛!年轻才唱得动那么多场!”
1939年12月11日华东电台节目单
上午八时至十一时各种精彩绍兴唱片
上午十一时至一时姚水娟、毛佩卿、商芳臣、黄斐霞
下午一时至二时庄盈盈、张一雪、领导全体越剧
下午二时至五时王素娥、徐梅芬、孟文华、钱香娟、王艳琴
下午五时至六时赵瑞花、李艳芳、姚月明
下午六时至七时姚水娟、领导全体水云剧团
下午七时至十二时庄盈盈、张一雪领导全体越剧团演员
第47章 ☆、《风筝误》
李肖白最近一段时间无来由地社恐,在厕所拉完大便,要是听到外面有人小便都不敢从隔间出来,就这么生生站在蹲坑旁边等,得听到别人洗完手走了才出来;走在路上有时大老远看见相识的人也不敢打招呼,趁人家没发现他赶紧绕道走;没事就躲到书店一角看书,除了上课,哪儿也不去。
沈文毅从书店门口路过,无意中从玻璃窗见到李肖白,跑进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胛,把他吓了一跳。
“长远不见,怎么躲到这里来了?”沈文毅边问边翻李肖白正在看的书。
“没什么,学长。”李肖白跟沈文毅都是大夏大学中文系毕业,一起参加过文学社团、办过报,沈文毅高两届,“没事体看看书,蛮好的。”
“做啥,情绪不高啊?”沈文毅善于察言观色,“碰着啥勿开心啦?”
李肖白不响。
“我听人家讲,侬追小汤,没成功。”
“都过去了,覅再提了。”
“电台的讲座还开着?”
“开的。”
“那少不了碰面。尴尬伐?”
“没啥,还可以做普通朋友。”
“两人缘份没到,就覅想了。帮侬寻点事体做做喏。帮我写只唱词,来赛伐?”
“啥个唱词?”
“越剧。”沈文毅不想埋没了李肖白的才华,“电台点唱的曲目跟舞台演出的差不多,唱来唱去搿几只,演员没啥动力。侬帮庄盈盈写只新的,来点新鲜感,刺激刺激。”
“搿倒是没写过。”李肖白颇犹豫,“谱曲我不会哦。”
“曲谱可以套用的呀。”沈文毅见李肖白来了兴致,继续鼓励他,“试试看,稿酬绝对丰厚!”
李肖白正在读李渔的《风筝误》,很喜欢这个才子+丑女+美女的三边故事:“何处金声掷自天,投阶作意醒幽眠。纸鸢只合飞云外,彩线何缘断日边?”这词儿改成越剧曲调来唱应该还不错,于是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交出了第一篇作业《风筝误传书》。
那时候没有demo.沈文毅把词给到庄盈盈后,一遍遍唱给她听。盈盈边听边记,有些不顺的地方就动手改,这样又磨了一个星期,新唱段就在华东电台里播出了。
金尚恩是盈盈最忠实的听众。现在,他每天最爱的事,就是接盈盈去唱电台,然后把车停在附近拐角处,打开无线电,听完她的节目,再把她和几个伴奏的琴师拉到大来剧场。盈盈一上车,他总能翻出新花样讨女孩欢心:或是泡着胖大海的保温杯,或是自制的新鲜水果捞,或是牛奶加几片三明治,或是牛油果沙拉。
“饱吹饿唱侬懂伐?”盈盈口嫌体直,拿起其中的一块三明治,大口吃起来,“吃太饱了唱不动的。”把其他几块分给后排的伴奏师傅。
“我也跟我妈这么讲,伊差点还要我带饭盒呢,大鱼大肉装得扑扑满。我说饱吹饿唱,人家夜里要上台的。伊讲正好到饭点了,不吃顶不牢的。”
“三明治侬做的?”
“我只会搿种,简单来兮,两片番茄,两片生菜,煎个鸡蛋,夹到吐司里就好。老早读书额辰光经常自己做。”
“倷学堂在哪里?”
“波士顿,读土木工程。”
盈盈心想,难怪又土又木的,只会搭话,又问:“住学堂里宿舍还是外头借房子啊?”
“宿舍呀,便宜呀。”
“搭同学关系好伐啦?”
“马马虎虎。”
“是不是有种举目无亲的感觉啊
?”盈盈想到自己现在在上海的处境。
“离家远,没办法。还好只是两年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盈盈吃得很快,临下车想起问:“刚刚的《风筝误》,听下来哪能?”
“是新的吧?老早没听你唱过。”
“对,人家刚刚写出来的。”
“唱词蛮好。不过故事没讲完的感觉。”
“整个故事要三十集呢,太长了。讲一个书生白相风筝,结果线断脱,飘到二小姐屋里厢,二小姐看风筝上写的诗,觉得蛮好,就和诗一首。书生的家童拿风筝讨回去,书生看到小姐的诗,开心得勿得了,又在上头写了一首诗,再一放,搿趟飞到大小姐屋里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