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台风抵达(13)
庄小蝶点头,“谢谢,谭叔。”虽然会很不方便,也只能这样。陈铎让她深刻体会到一个道理,求人不如求己,求人只会得来冷眼。
她回到劳务中介所,给了手机号码和姓名。
中介问:“你没手机?”
“没有,家里不给买。”
中介笑起来,“可不,自己能赚钱就不会看家里人脸色。这号码能找到你?”
“嗯,你只要跟他说找庄小蝶,我会第一时间跑来找你,我就住这儿附近。”
中介点点头,让她放心,一星期内肯定答复。
从店里出来,她感到些许轻松,从陈铎那里讨来的闲气也消下去几分。
当路过贩卖水果的三轮车时,她停了下来。车上摆满白里透粉的水蜜桃,纸板上歪七八扭写着四个大字:甜过初恋。
她便花了十块钱买一斤,买给陈铎的。她还是想跟他处好关系,希望他多吃点甜的,甜甜他那张淬了毒的嘴。
接着又在超市买了两盒泡面,两听可乐,在菜市场买了一袋青菜,两颗鸡蛋。
其实度过一个星期不难,天天吃泡面就行,何况她没吃过,一直好奇什么味道,这种好奇心让她暂时性乐观起来。
中午吃红烧牛肉面,晚上吃泡椒牛肉面,面里虽然没肉,但她搭配了青菜鸡蛋,营养不多,聊胜于无。
吃完擦擦嘴,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八点时陈铎回来了,她坐直身,指着桌上的水蜜桃说:“回来啦,我专门给你买了桃子,吃吧。”
可他没理她,一进门脸色就阴沉下来,目光逐渐冷硬。
门口地上堆满了鞋子,餐桌上摆着吃完的方便面盒子和喝空的易拉罐。
他预感不妙,走过去打开卧室门。
衣柜没关,衣服凌乱丢在床上,几乎堆满整张单人床,甚至还有几件滑落到地上。书桌的抽屉也没关严,有一半还敞开着。
陈铎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直跳,青筋涌现。他极力克制住怒火,转身走到客厅,她还跟没事人一样,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叫你打扫卫生,你就这么打扫?”
庄小蝶很纳闷地说:“不脏啊。”
陈铎闭上眼深呼吸,片刻后又睁开,眼里只剩冷寂与厌烦。
“给我出去。”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转过头看他,还是懵懵懂懂。
她感受到他的怒火,却不知从何而起,因为在她看来确实不脏。她从小到大没动手做过一件家务,眼里不需要有活,自然有人替她收拾。
就算她一面吃一面丢,都有人拿着扫帚,跟在她身后收拾垃圾。
庄小蝶站起身,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不能好好说话啊。”
陈铎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门,“滚。”
第6章 ☆、6张三的歌
庄小蝶紧抿着唇,整张脸胀得通红,连同眼眶也红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你觉得哪里不行你说啊,你说了我做不就行了吗?
可他什么也没说,就冷冷看着她,也许该说的都说了,就是让她滚。
她也委屈起来,揪着一个理不放:不是我不做,是你不好沟通。
今天接二连三受他的气,这会儿也不想再低声下气求他谅解,更不想再死皮赖脸地留在这儿。
在她心里,这男人就是喜怒无常。不,他压根没有喜,全是怒气怨气阴气邪气!昨天答应租房子给她,今天就要她滚,这么下去,谁受得了?
她怀揣着这份委屈,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跑出筒子楼,闷头走了一会儿,春水街横七竖八的巷子把她绕迷了路。
也不知怎么绕的,就绕到了一条宽敞的大街上。
这里比春水街繁华很多,也崭新很多。高楼林立,车来人往,她才知道原来春水街隐在这么繁华的闹市中。
街边有一中年男人在唱歌,他柱着拐,抱着吉他,左腿裤管空空荡荡。可是歌声动听,感情也十分饱满。
“忘掉痛苦忘掉那地方,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虽然没有华厦美衣裳,但是心里充满着希望,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
片的光亮”
庄小蝶吸了吸鼻涕,将眼眶里悬而未落的泪也吸了回去。天地这么大,总有容得下她的地方。
她摸出兜里的钱,数了五张一元零钱,放进吉他盒里。身有残疾的大叔也在努力讨生活,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就算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还有健康的身体,以及她可以过穿堂风的山谷般的胸怀。
刚放下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一回头,是星仔。
他说:“喊你老半天了,听歌听入迷啦。”
庄小蝶问:“你从哪儿来?”心里小小期待他是陈铎派来叫她回去的。但是她肯定不会再住下去,只是他给了台阶下,她就好好跟他和解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