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自己十足的力气，风远的脸侧向一边，神情有着片刻的呆滞。

嘉平夺过风远手里的咖啡，摸了摸杯底是温的，掀开盖子直接把咖啡泼到了他的脸上。

咖啡顺着风远的发丝，滑过他的唇角，再落到衣服上，一片狼藉。

“你说了那么多，想没想过自己会挨打。”嘉平把杯子塞回风远的手里，语气平淡的说：“少给我立弱者人设，我现在想搞死你连手指头都不用伸。”

人设？

他呆呆的看着嘉平，抬起手触碰了下红肿的左脸，手指抖了抖。

疼。

苦。

“为什么？”风远疑惑的问。

嘉平皱着眉说：“打你就打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风远已经失去味觉很久了。

除了味觉，还有各种问题，失眠，肢体僵硬，手脚麻木冰冷……

医生说，这是他的心理问题。

他和医生说，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有许多人在他的脑海中说话。那些人有时候是侠客，有时候是杀手，有时候又会是街边的路人。

医生和他说，电影剧本和他的生活快要分不开了，他要找回自己的生活。

风远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在哪里。

戏剧还需要逻辑，生活却是不需要逻辑的。

不如为自己编个合适的剧本，演作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而现在，他的剧本被嘉平撕掉了。

第387章 晦气快走开

“晦气。”嘉平语气平淡的说：“看到你这副样子，觉得晦气。”

一想到以后有个人，在阴暗的角落里，以她为理由，做着让她不理解的事，嘉平就感觉更晦气了。

“如果可以，能麻烦你认真配合医生治疗吗？”嘉平问道。

看着风远这个样子，嘉平都有些怀疑，杨无郁的同事是不是拿了钱没办事。

不过她只是怀疑，她还是很信任医生的医德，也清楚风远的毛病。

这人一向擅长自我感动，自己编了个剧本，赚自己的眼泪。

至于医生，则是被他当成了佐证自己特别可怜的工具。

风远没有回答。

嘉平只能继续说道：“心里生了病，要好好看病，根据医生说的来。”

“该调整作息调整作息，该运动运动，该吃饭吃饭，该吃药吃药。”

“有些事不该我来说，但……你把你自己的健康搞坏了，没有人会开心，也没有人会后悔。”

她不喜欢风远，觉得风远很晦气。

可要是看到风远这个样子，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

因为风远在她的心里，只是个比较晦气的陌生人，她的同理心无法让她在看到陌生人受难时，会有开心的感觉。

听到嘉平的话，风远的表情有些恍惚的说：“没有人会后悔吗？”

他的父母，不会后悔这么对待他吗？

“会因为错误反思的人，一般不会犯错。习惯伤害别人的人，往往不会觉得自己在做错事。”

“你现在的行为，是在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偏偏犯错的那些人，不认为自己在犯错。”

“他们连自己的错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会后悔吗？”

嘉平仔细地给风远剖析着这件事的底层逻辑。

如果需要用伤害自己的方法，让别人后悔，那么这只是在自我感动式的自我惩罚。

因为犯错的人，失去的只有眼泪，承担错误的人，失去的却是健康或者生命。

嘉平觉得，以风远现在的精神状态，就算他今晚从楼上跳下去，她都不会感到奇怪。

“你好像很懂……懂这些事，还有我。”风远语气很是伤感。

他想到了以前的嘉平。

他也想到了，是他自作自受，弄丢了这样一个懂他的人。

嘉平的眉头皱了皱。

“对不起。”风远突然再次道歉。

他后退一步，弯腰对着嘉平深深鞠躬说：“抱歉，以前我不该信季夏的那些话，还想要伤害你。”

这次风远的道歉，已经没有了刚才作秀的感觉。

嘉平轻笑一声：“我不想原谅你。”

“还有，谢谢你。”风远诚恳的说：“谢谢你……”

就算他对她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她依旧愿意帮助他。

“谢谢你曾经对我的那些忍让，谢谢你愿意听我道歉。”

说完这些，风远站直了身子，他用围巾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平静的说：“拜拜。”

嘉平不觉得两人的关系，还能平静的告别。

她只是转身，在风远离开之前离开。

坐回车内，她在地图上找到行政楼的位置，让司机把车开过去，在行政楼门口等姜兰。

要是再遇上个喜欢喝咖啡的前任，她就没法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