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风很大[暗恋]+番外(4)
果然,车门一落锁,陆广义就在前头介绍。
“这是章部长的儿子,和我们一道回。”
陆了晴淡淡的嗯一声,偏头主动的说了声“你好”。
男生愣一秒,只是礼貌的轻点了下头。
这打招呼的方式实在是冷冷淡淡的疏离。
车里沉寂下来,只有窗外簌簌的风雨声。
她和这男生分坐两边,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自那一眼后,对方就撇过了头,只一路看着窗外。
幸得如此,陆了晴才有机会偷偷打量人。
她从未见过如此无与伦比的少年,不仅仅是用“好看”两个字可以形容,夜色下的皮肤有种春水映梨花的白,薄薄的唇紧抿,看起来十分冷酷,消瘦的脸庞蕴含着一股浓到化不开的阴郁,像她看过的无数日漫单行本里的主角,全不属于这个现实世界。
白衫黑裤,身前竖着条窄长的黑领带,太正式,不像平时的打扮,不知才从什么场合里下来,身上那股庄重肃穆之感还未彻底褪去,浑身泛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特别是额间碎发压着双忧戚的眼,仿佛...仿佛全世界的鲜花都在一刹那枯萎了一样。
陆了晴一刹那有种错觉,好似身旁坐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尊精雕玉琢的名贵玻璃制品,质地薄脆,她只需伸手一碰,对方就会从内而外、分崩离析。
好奇随之而至。
他为什么而难过?
陆了晴不得而知。
安县到煊城市里,大约三个小时车程。
自家老爸的性子陆了晴清楚,开车时不爱讲话,即便后面坐着他的亲女儿,也不例外。
她无意打扰车上的另外两人。
手机从包里摸出来,打开了一本下载成功的漫画书。
雨淅淅沥沥一直在下,车里一直持续的安静,仿佛会一路开到世界某个不知名的尽头。
不知过去多久,鼻间突然涌来一阵凉爽的气息,像湿水冰透的冷薄荷。
“抱歉,打扰一下。”
他头挨她很近,冷泉似的声线沾染几分疲惫。
“我手机没电了,可以用你的听听歌吗?”
雨声噼里啪啦的敲在车窗上,确实很吵。
“当然。”冷不丁的求助,陆了晴握手机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掩饰好内心小小的荡漾,拿出包里的白色有线耳机看向他,“想听什么?”
“随便吧。”
她口味很杂,里面有流行乐、古风、古典乐,还有重金属和摇滚,还有些更是猎奇小众,这句随便令她有些无所适从。
思考了两秒,她点开那个标题为‘零’的歌单,里面全是钢琴纯音,是她画画和写作业的时候常用的,最是舒心。
她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很需要,便起了小心机,擅自为他做了决定。
不知他满不满意,总之接下来一路,少年头贴在车窗上,并未再次开口。
后来车停,陆了晴才知道,他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陆广义越过车座伸手将人推醒。
一刹那睁开的眼,他带着陌生的迷茫,恍惚了两秒才有反应。
“谢谢陆叔。”
车门关上,冷白修长的指骨捏着耳机线递进车窗来,“也谢谢你的耳机。”
煊城未落雨。
朦胧冷月下,少年青崖冷岸似的背影淋在月光里,白衬衫仿佛一截玉髓,被浸的通体清透,单肩挎着书包,在深夜中逐渐远去。
小区绿化深浓,人行道上烟树迷离青溶溶一片。
陆了晴看着那孤独的人影混在其中,清瘦萧条如伤痕累累的白桦树,昏沉得有些落寞,有些伤感。
手里的耳机线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说不清的情绪犹如一只白鸟,浮光掠影的从心头一扫而过。
陆广义下车去一旁的超市买水,陆了晴抬头看向那个熟悉的小区名,与陆广义那老领导家是同一个地方,这地界,出了名的勋贵云集。
像那无从捕捉的心绪。
只一眼,陆了晴就知道,这少年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怕以后都再难重逢。
心思正重,左手撑在车座上却摸到一个咯手的硬物。
她捡起来递到眼前细看。
竟是一颗长条形的薄荷硬糖。
通体轻绿,上面的字母不认识,仿佛不是国产,想来可能珍贵。
心思一动,想叫住人,抬眼那背影已走得太远。
彼时的阴郁少年和眼前眉眼含笑的人仿佛是两个极端。
章嘉煜视线下移,女生的白色单鞋尖已经明显的脏了一小块。
“没关系。”
陆了晴抿着唇,抱紧手里的四瓶水,心脏跳得失控,如细密的鼓点,强烈的紧张令她低着头,并不和他对视,尽管她现在知道他正注视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面前的人仿佛在听到她声音后滞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