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悖论(103)
“我轻佻、浪荡、沾花惹草、招蜂引蝶。”他眼皮耷拉三分,眼底盛着委屈,“如果这只是你的偏见呢?”
“我成年后没有交过任何女朋友,没和女人上过床,通讯录里所有女性除了我姑姑和你之外,全是工作上的联系。”
“今后也会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心里眼里只有你。”
“所有让你误会的行为我都会改,我会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你。我每天工作13个小时,我可以减少一点,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你。”
她看见他喉结剧烈滚动,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急于破笼而出。
“你听听……”他突然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这是我的真心。”
掌下传来急促有力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几乎要撞碎肋骨,震得她指尖发麻。
温时溪正以考古学家般的严谨在记忆层里进行一场针对性的挖掘,试图找出他说谎的罪证。脑海中闪过无数反驳的论点,可思绪却像打翻的线团,怎么都理不出头绪。
心底筑起的高墙突然剧烈震颤,砖石扑簌簌掉落。真的是偏见吗?
“我之前不好,但我真的会改。”江获屿的声音近乎恳求,“给我个机会好吗?”
那些带着鲜活的、近乎天真的莽撞,将温时溪烫得发抖,胸腔里迸出极轻的脆响,那是春冰般的心理防线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他的呼吸很近,木质香侵略性地占据她的感官。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太香了,别靠太近。”
江获屿猛地后退一步,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你不喜欢我是因为这个味道吗?”
温时溪像一尾鱼一样溜到他身后,按下电梯下行键,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便跃了进去,像个闹脾气的孩子般一股脑儿倒出所有不满:
“除了你的渣男味,还有你骚里骚气的打扮,以及穿着浴袍招摇过市,统统不喜欢。”
尾音未落就猛地按下关门键,把“拒绝”两个字狠狠砸向正在闭合的门缝里。
第62章我仍然欠你一个要求
翡丽苏黎世分店总统套房里,棉白被子里伸出一只男人的手。床头柜上激烈震响的手机像只发情的猞猁,把半瓶路易十三撞得叮当响。
“如果你不是被绑架的话,我会杀了你……”瑞士时间凌晨3点多,秦远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电话那头吹风机的“呼呼”声戛然而止,江获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送的什么香水!”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空,雷声轰进卧室里,秦远惊得从床上弹起,听筒里江获屿的骂声还在继续:“这破玩意跟只骚狐狸似的,差点把我老婆都给膻跑了!”
昨夜灌下去的酒液胃里翻滚,秦远打了个哈欠后又躺下,“什么老婆?”
眼睛猛地睁开,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你酒店那个?不至于吧……”
“撕拉”一声拉链拉动的脆响,在安静的听筒里格外清晰,伴随着轻轻的布料抖动声,秦远知道他开着扬声,怕江获屿听不见似的,音量骤然提高,“不是吧,哥们。你这是为了个女人半夜和我大呼小叫?”
脚步声由远及近,听筒里江获屿的声音瞬间变得真切:“至于!她说我一身‘渣男味’,被你害惨了。”
“你懂个屁,这是行走的荷尔蒙!”秦远不以为意地翻了个身,“还不是看你过得跟个苦行僧似的。”
“滚滚滚,现在我老婆就是误会我了。”
“瞧你这出息!人家把你从朋友圈里放出来了吗,就喊老婆。别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说真的,女人真不喜欢舔狗。”
江获屿冷嗤一声,“我是她的狗,但我不舔,我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挖槽!”秦远捋头发的手瞬间僵住,“江获屿你别让我吐行吗!”
“滚!”
江获屿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热气被他包进衬衫里,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收紧,西装革履地裹出一副精英派头,温时溪看了都得夸一句人模狗样。
他低头嗅了嗅手腕,又扯开领口闻了闻。洗了两遍澡,那该死的“渣男味”应该没了吧?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檀木尾调,他忍不住又“啧”了一声。将床头的“客房清洁”灯点亮。
那瓶罪魁祸首渣男香水,墨蓝色的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江获屿随手一抓,“啪”的一声砸进垃圾桶里。
瓶身没碎,但盖子崩开,几滴香水液体溅在桶壁上,那股骚狐狸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Shit!”江获屿低骂一声,迅速弯腰将垃圾袋打了个结,将这生化武器隔绝在黑色的可降解薄膜之中。